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য় অনেক দেরি হয়ে গেছে

পুস্তকের জগতে প্রবেশের পর আমি যে কোমল ও দুর্বল ছেলেটিকে স্নেহে আগলে রেখেছিলাম, সে-ই আসলে সিংহাসনের যুবরাজ। হরিণের জন্য 2386শব্দ 2026-02-09 16:43:41

本该是诞辰,却偏偏在这一天出了这样的变故。
今年的诞辰,想必再也不会有从前那般心境了。
沈南鸢知道沈毅已经竭尽全力,也知道他一直都想让她这一生活得自在无拘,不必受礼教约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天子的旨意本就不可违拗,陛下忌惮镇国公府,让她入宫作为人质,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再有任何转机了。
也许今日在城墙之上,二皇子望向她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便已是在告诉她,此事早已尘埃落定,她入宫一事再无回旋余地。
抗旨不遵是死罪,只是镇国公府素来赤胆忠心,却仍遭君王猜忌,实在叫人心寒。
沈南鸢原以为陛下是真的信任沈毅,却不曾想竟并非如此。
她只觉得喉间发紧,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不由得死死攥住了手,指节都泛出了白:“爹,不是您的错。”
沈南鸢的声音微微发哑:“是我本就逃不过。”
她虽然帮镇国公府避开了原书中的结局,可自己却依旧困在这泥沼之中。入了宫之后,她这一生便只会留在宫里,再也出不去了。
还要面对一个,自己本就不爱的人。
等到最后萧琰回宫,从二皇子手中夺回政权,二皇子死后,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将被牵连诛杀,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
镇国公府会保她性命无虞,可距离萧琰登基还有两年,这两年她又该怎样熬过。
没想到,她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片沼泽罢了。
她轻轻闭了闭眼。
沈思年攥紧了拳头:“爹,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沈毅微微一顿,紧握的手缓缓松开,片刻之后,只轻轻摇了摇头。
四周一片静默。
其实结果早已明了。
沈南鸢从接旨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她拼命帮自己、帮镇国公府改变命运,想着日后一定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拘束于京城这一方天地,却不曾想,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眼看着距离萧琰回宫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却被这件事彻底堵死了去路。
她心中只剩一片怅然与麻木。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朝代,女子根本没有半分话语权,更不必说自己的婚姻了。
沈毅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想着不让她受礼数拘束,也不让她卷入家族联姻之中,已是极难得了。
沈南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撑着笑道:“没事,爹,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如今婚期未定,说不定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这门婚约就作废了。”
她勉强笑了笑,接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入了宫,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我背后还有镇国公府,想来也没人敢欺负我。”
“您放心。”
话虽如此,可沈南鸢心中依旧满是无法控制的迷茫与难受。
沈思年的眼眸漆黑,裹着几分疼惜。
陛下赐婚的消息明日便会传开,到了那时,恐怕所有人都明白,二皇子即将入主东宫了。
大势已定,无可更改。
——
沈南鸢直到深夜才回到韶华院。她被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镇国公府,青惢和锦竹在院中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沈思年将她送回来。
两人连忙迎上前来,眼圈都泛着淡淡的红,低低唤道:“小姐。”
沈思年立在韶华院门前,声音很轻:“进去吧,早些歇着,别胡思乱想。”
如今……想来已经过了子时。
今天是沈南鸢的诞辰。
可他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诞辰安乐,话到嘴边停了停,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轻轻摸了摸沈南鸢的头,转身之后,背影渐渐隐没进黑暗里。
沈南鸢走进院中,两侧悬着小小的红灯笼,氤氲出一片红意,倒显得有些喜庆,大约是因着她诞辰将近,青惢她们才特意布置的。
锦竹跟在后头,红着眼与青惢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轻声开口。
“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吗?”
沈南鸢应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有些飘忽,听得青惢心头一紧。她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一瞬间竟有些鼻酸。
原以为自家小姐想通之后,摆脱了君辞,便终于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了,谁也没想到,那座吃人的皇宫竟又将她卷了进去。
她低声道:“小姐,要用些蜜饯吗?奴婢给您拿过来?”

“不了。”沈南鸢揉了揉眉心,疲惫得很,“我想早些沐浴歇息。”
真的很累。
今天,是她来到这里以后,身心最为疲惫的一日。
沈南鸢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不远处的偏房上,屋里漆黑一片,想来萧琰已经歇下了。
时辰很晚了。
她也累了。
——
相府之中,萧琰的身子半隐在黑暗里,相爷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觉得有一股寒意无孔不入地侵入全身,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初见到时,那还是个略显单薄的少年,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竟叫他有时都能感受到阵阵战栗。
他周身的矜贵与气势褪去了平日的伪装,此刻尽数显露出来,铺天盖地的戾气来势汹汹,仿佛正极力压制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彻骨寒意。
“陛下把顾盛谕和沈南鸢赐婚了。”
相爷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臣刚刚得知。”
他很少亲自来相府,平日里多半都是侍卫在中间传话,可今日他却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阴沉的面容与暴戾的眉眼令人心惊,也让相爷明白,他是为何而来。
他心仪沈南鸢一事,相爷一直心知肚明。今日得知陛下赐婚,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天恐怕要变了。
多半是陛下要立二皇子为太子了。
若再不入宫,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相爷随即道:“殿下,明日臣便带您入宫,或许还能挽回。”
萧琰微微一顿,向前迈了一步,黑眸沉沉,在夜色笼罩之下戾气横生,五指紧紧攥起,手背青筋毕现。
他整个人都像罩着一层寒霜,气压低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