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বিবর্তন না অবনতি
“还没醒吗？”
“已经睡了三天了，这可能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姜善的腿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只是纱布下早已没有血迹渗出，伤口干涸，微微张开。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外翻的皮肉竟然泛着诡异的黑色……之所以包扎起来，完全是为了不吓到旁人。
然而睡眠监测仪显示，姜善睡得极其香甜，那是一种真正的深度睡眠，睡眠曲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常言道“婴儿般的睡眠”，可实际上，婴儿的睡眠质量远不及她。
姜善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
“可她在梦里总嘟囔着一句话，‘乖女儿……听妈妈的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开口的那人三观尽碎。姜善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难道已经当妈了？
“不……不应该吧！之前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她没有任何怀孕迹象，更别提生孩子了。”甚至她还是个……嗯。
最主要的是，姜善很快又开始嘟囔：“妈妈，唔，呜呜妈……我是你女儿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此时的姜善觉得做了一连串香甜的美梦，内容在睁眼后早已记不清，但那种感觉美妙至极。她觉得浑身充盈着力量，仿佛正躺在一张极舒适的床上，四周萦绕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旁边，有一双更加熟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你醒了。”
姜善反应了两秒，才认出这张脸：“魏远。”
魏远说道：“很高兴你终于醒了。”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变傻。
姜善直挺挺地坐起身，目光投向前方。她这才发现，这里正是之前教堂分配给她的那间小屋。梦里的云海、星空、棉花糖般的被褥，全都是幻觉。
魏远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感觉怎么样？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尽管说。”
姜善没有动静。说实话，除了对眼前简陋的场景感到一丝失望外，她并无不适。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趾，都很灵活。
随后，她注意到了自己被包扎起来的腿。
魏远不等她询问便解释道：“你昏迷了三天。刚回来时，我们送你去卫生所用仅有的设备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深度睡眠外并无异样。因为不确定你会睡多久，昨晚赵颖做主把你带了回来。你身下的席梦思和太空棉枕头，也是赵颖找附近的居民以物易物换来的。”
姜善这才缓缓看向身下，一张巨大的床垫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而她之前枕着觉得舒服如云朵般的，果然不是错觉，床头摆着个软乎乎的小枕头，上面还留着她熟睡时压出的凹痕。
“……谢谢。”
魏远沉默片刻，问道：“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姜善看着他，反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她的目光扫过魏远的腿。她似乎有一些奇怪的“记忆”。
魏远腿上盖着毯子，看不见内部情况，但他面上如常：“老高和张政都没事，卫生所帮他们检查过了，只是体力消耗太大，这两天已经补回来了。至于赵颖，她这两天一直都在帮你。”
听起来大家都平安无事，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图书馆……”姜善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个缠绕在身上的影子，以及那影子母亲般窒息的“爱”。最后一刻，它把她当作女儿，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死亡不是终结，新生才是。”
如果它把姜善当作女儿，那么最后那句话一定是善意的告诫，只是姜善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而她……也没打算说出来。
魏远缓缓说道：“三天前回来后，我已经把报告交了上去，上面应该会讨论决定是否派人去处理。”
姜善望着他，问：“我的收音机丢在图书馆了，还能找回来吗？”
最后时刻收音机里传出的《小白船》，应该是影子父亲的手笔，它帮姜善逃脱了“母亲”的绞杀。可姜善也迫不得已失去了她的宝贝收音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它多相处几天。
魏远没想到姜善醒来后最关心的竟然是收音机，“……恐怕不行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找一个给你。”
姜善很快拒绝道：“不用了。”
再找的，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魏远看着她：“还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姜善瞥了他一眼，眼眸微眯。
魏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坦然看向姜善：“我需要写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图书馆的事故，另一份是关于你的情况。”
姜善望着他，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
魏远翻开的笔记几乎是空白的，上面仅写着姜善的名字和一行日期。
“你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这点张政他们三人已经做了证。”魏远说话时一直注视着姜善，眼神中没有批判，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卫生所已经检查过了，简单来说，你的眼睛……产生了异化。”
姜善静静听着，她对此毫不惊讶。换言之，她也没觉得能瞒过魏远，张政他们会说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魏远似乎想多解释几句：“通常我们看到夜行动物的眼睛会‘发光’，是因为它们的视网膜后有一层反光物质——绒毡层。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史中并没有出现过这种能力，但现在，它出现在了你的眼球里。”
这正是张政看到姜善双眼时，觉得那双眼睛亮得发光的原因。
“所以呢，”姜善挑了挑眉，反讽道，“要把我关起来研究吗？”
魏远依旧慢条斯理地回道：“不会。而且，我的研究本身就是观察你的变化。”
姜善：“……”
这人真是诚实得过分，就差直接说把她当活体标本观看了。
“还有一点需要征询你的意见，”魏远说道，“卫生所条件有限，鉴于你的身体情况……如果你想接受更全面的检查，或许有个地方会更合适。”
“不需要。”姜善言简意赅，“我挺好的。”
那个地方，姜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松山病院。
魏远：“……那好吧。”
其实有一点他没明说，他们在那场图书馆事故中近距离接触了侵蚀物，按照规定，任何接触者都必须被松山病院强制隔离。只是因为他本人一直在外，而赵颖三人全程穿着防护服，加上现在侵蚀的扩散已愈发难以遏制，所以他们暂时只在卫生所做了初步检查，幸好结果都比较乐观。
至于唯一的例外姜善，她本身就是众人皆知的特殊存在。既然她本人不愿意回去复查，魏远自然也不会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