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প্রবল বিদ্বেষ, মন্দ বুদ্ধি

সবকিছুতে ক্ষয় ছড়িয়ে পড়ছে সময়ের সুর ১ 2404শব্দ 2026-03-20 10:10:38

玩捉迷藏,姜善向来是个行家。

比起对付成年人,她确实更擅长应付那些“小孩”。

至于缘由,人人都明白。

小孩往往更邪恶,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恶。偏偏许多人还总把孩子当成天真可爱的象征。

这不只是愚蠢,更是一种傲慢。

黑暗里,姜善的眼神像猫一样,闪着警惕与机敏。她眼下还做不到完全掩去脚步声,但能尽量把动静压到最低。事实上,她在尽可能拉开距离之后,立刻一转身,闪进了一排书架后头。

影子人所倚仗的优势,便是无法被看见;这一点上,倒和透明人的说法有几分异曲同工的压倒性。

可在姜善这里,这种优势并不存在。

只要她看得见这小小的影子,那在这场你追我躲的游戏里,双方的筹码就是一样的。

甚至,姜善或许还更专业一些。

孤儿院里的孩子最讨厌谁?姜善。最害怕谁?姜善。

她把耳麦音量调到了最大。

只需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能判断那影子是否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

“每天,每天都有包不完的书,包不完,根本包不完……呜呜呜!”

“我让爸爸招人,爸爸说没钱……”

“我不能上学了,爸爸说,这里是图书馆,什么书都有,让我留在这里,陪着他。”

姜善一直在想,那个像人一样的影子——也就是“爸爸”——究竟为何落败。如此令人震惊,难道这些影子,已经不能再用人类的强弱来衡量?

她又想起松山病院里的那个小男孩。

第六病区的那个孩子,至少在姜善看来,明显比第四病区那个女病人更强。

为什么?是因为那男孩的某种执念,比那女病人更深?

就像一种精神力量,执念越深,便越强大?

姜善仿佛忽然找到了思路,心头一亮。

而这个“女儿”的怨念显然更深,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抱怨、都在控诉对父亲的不满。

现实里,碍于身份,很少有女儿能直接反抗父亲;可如今不同了。一个怨念冲天的精神体,尽可以疯狂展开报复。

原来如此。

姜善在心里轻轻叹息。

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生出同情,耳麦里那絮絮叨叨的抱怨声忽然静了。

一个聒噪的人突然住口,只能是因为……姜善慢慢抬起头,看见一道细瘦的人形影子,正幽幽地“盯”着她。

姜善有些笑不出来。

惊喜?

她明明刚才还看见,那道影子离自己足有五六排书架的距离,怎么转眼就到了眼前?

这就不是捉迷藏了,这是作弊。

那道人形小影子的五官也细致得近乎真实,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微的唇沟,都清清楚楚,像是被墨汁一笔一笔勾出来的。

滋滋滋。耳麦里传来声音,“冰……滋冰淇淋……滋滋……”

姜善几乎已经确定,这种人形影子并不能真正像人一样传声说话。

所以它只能借助这种特殊的途径,借用工具与人“交谈”。

“你滋滋滋怎么没化掉?”那混杂着电流声、却带着迷茫意味的电子音有些僵硬。

像冰淇淋融化。

这道女儿影子的智慧,似乎不如父亲。

姜善在那一瞬间仿佛闪过了什么念头,可又像是什么也没抓住。

跑?还是不跑?

耳麦里忽然传来四个字:“彻底驱逐。”

姜善拔腿就跑。

从刚才到现在,女儿影子是不是一直执着于要把所有人彻底驱逐?而她所谓彻底驱逐的方式——想想高文武被摔成脑震荡的模样。

这是要出人命的。

姜善自信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可她才刚迈出两步,脚踝上就猛地缠上了一股力道。下一秒,她整个人便离地腾空而起。

姜善眼睁睁看着前方一排书架与自己越来越近,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她的脸已经与坚硬的物体亲密相撞。

这一回,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脑震荡的滋味,眼前甚至金星乱转,视线也开始发糊。

而缠在脚上的那股力道并没有松开。下一秒,姜善又感觉自己被高高举起。

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她甚至觉得自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她的另一边脸砸在书架上,口中涌起一股腥甜的血味。

自打从山上下来以后,姜善就再没碰上过这样难缠的东西了。

紧接着,不出所料,她又被抛了起来,活像一条人肉画出的抛物线。

可这次姜善不能再任它摆布。趁着自己还在半空,她猛地转身,想去碰那缠在脚上的“黑线”。

然而失败了。显然,短时间内她还做不到这么灵活。

这一次,她的后背撞上了书架。

哗啦哗啦,书本散落得惨不忍睹,有些甚至已经裂开。

原本该被好好保护起来的书籍,就这样遭了殃。

孩子眼里没有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她想做什么,什么便是规矩。

她想玩弄,想肆无忌惮地散发怨气。

眼前有什么,什么就要倒霉。

“我承认,你的爸爸确实很不称职。”

作为父亲,他非常失败。

姜善自己就是个自打出生便没有父亲的人,说起这些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不是每个人都配称为父亲。

父母这个词如此神圣,可真正得到它的人里,很多却并不神圣,甚至自私、阴毒、如同畜生。

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便是被这样的畜生遗弃的。

姜善口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她试了好几次,终于一把攥住了那道黑丝。

那黑丝和人形影子的手臂不同,触感极轻,轻得像是不存在。

即便如此,姜善仍旧拼尽全力蜷起身子,死死往回拽着。那黑丝仿佛极有韧性,她借着它的力道,想要站起来。

不能一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来回丢掷。

“咯咯咯咯咯,嘻嘻嘻嘻嘻!”

在姜善被抛来抛去的时候,那笑声也始终没停,仿佛真的很高兴把她当成一个玩具。

而姜善说的那些话,也没换来任何回应。

她此刻面对的,是一个怨念极强,却又智力低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