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য়জনের প্রতি মমতা থাকলে তার ভালোবাসার জিনিসও প্রিয় হয়ে ওঠে。
皇太孙朱雄英率领大军随两位大明亲王巡视边疆，王师旌旗猎猎，声势煊赫，临近边地的诸多小部族早已闻风而遁。
这便叫朱雄英多少有些寂寞。此番带兵出巡，竟真成了一场空，连一仗都未曾打过。倒是猎了不少黄羊，他自己都觉得烧烤的手艺更见长进，烤全羊也做得愈发精熟。
其实这不过是寻常巡边罢了，朱雄英明白，二叔、三叔也都明白。没打起来本就不稀奇，真要刀兵相见了，那才叫人意外。
朱樉和朱棡在巡边结束后并未立刻返回封地，还要与朱雄英一同前往津门卫。至于齐王朱榑，早已先行奉召去了那里，因为老朱如今正坐镇津门卫。
老朱的心情极好。看着津门卫被经营得井然有序，他心中颇为自豪。
眼下津门卫的规模与发展，让老朱十分欣慰。未来的京师门户，未来的京师屏障，本就该有这般模样。更何况此地还是漕运枢纽，绝不该只是一个寻常军事据点、卫所而已。
还是自家大孙儿有远见，一开始便已想到日后。津门卫如今倒也不必立刻变成一座庞大城池，只需为它留足余地，往后徐徐发展便是。许多事急不得。
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支威武雄壮的大军，老朱笑得更开怀了。
二儿子和三儿子，他自然也是想念的。可一看到领头那位金甲红袍、英气逼人的少年，他便笑得愈发畅快。
望着那少年，老朱心情极好，笑问身旁的汤和道：“老汤，咱的大孙儿，可有咱年轻时的风采？”
汤和立刻笑着回道：“上位，若要臣说句实话，太孙比上位更英武，更锐气。上位在这般年纪时，还未曾入军。即便后来成了大帅，也不及太孙这般豪气，这般英武！”
老朱哈哈大笑。此番把汤和从凤阳老家唤来，果然是对的。除了需要一位老将坐镇，也是因为老朱觉得，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亲自指挥的大战了，一场关乎国运的大仗。
汤和也极会说话，接着道：“上位，秦王、晋王两位殿下固然豪勇，只是终究不如太孙殿下那般锋锐。依老臣看，若太孙殿下早生三十年，上位当年打下江山，恐怕就没这般顺遂了！”
老朱指着汤和，笑骂道：“老汤，这话可就说得过了！咱的太孙固然是人中龙凤、英武绝伦，可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咱的太孙，终究还没见过血，没打过仗！”
汤和确是个聪明人，从他先前主动告老还乡便可看出。此刻他也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告退，否则说不定如今就跟李善长一个下场。都这把年纪了，还得被远远打发出去。
朱雄英自然不知道城墙上的老朱和汤和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此番来到津门卫十分必要。除了回禀些差事，也要来见一见他的皇爷爷。
说起来，虽然朱雄英如今坐镇北平，但只要多往来几趟，也不必担心见不到老朱。
老朱也不过是在城墙上略露一面罢了。毕竟老朱是皇帝，是父皇，是皇爷爷。再者，如今来到津门卫的这支大军，战功也谈不上多么显赫，自然还轮不到老朱亲自出城迎接。
老朱在行宫接见了秦王、晋王以及朱雄英的拜见，也顺势勉励了一番，肯定了自家子孙这一次巡猎的表现。即便没有斩获也无妨，关键是让大明王师的雄壮威势显露出来，让那些蒙古部族心生惧意便好。
至于别的事，暂时真不必着急。对老朱而言，许多事情也不必要求得那般严苛。
毕竟自家子孙什么德性，他还是清楚的。能干事的后辈并不少，可不成器的，也从来不缺。
拜见完毕，老朱便立刻带着朱雄英去了偏殿，笑呵呵地道：“咱英儿越发高大，越发伟岸了，像咱！”
朱雄英却不这么认为，连忙说道：“皇爷爷，孙儿还是觉得自己更像皇祖母。孙儿生得秀气些，皇祖母以前可没少说我像她。”
老朱听了，不免有些吃味，便纠正道：“那可不是！你小时候倒确实像你皇祖母，越长大便越像咱了！咱英儿如今也快六尺高了，这身板和咱一样！比你爹还要魁梧些！”
这倒也是。朱雄英这身子骨可不是闹着玩的，连他自己都在怀疑，皇爷爷是不是一拳就能打死一头老黄牛。都六十二岁的人了，寻常壮年未必就比老朱的体魄更强。
朱雄英替老朱揉着肩，劝道：“皇爷爷，您又何必亲自来津门卫呢？信国公坐镇此地，宋国公远在高丽，也就够了，皇爷爷也该歇歇了。”
“咱心里不踏实啊，那银山不拿下来，咱连觉都睡不安稳。”老朱说道，“咱如今也在招募矿工，既然拿下了银矿，就得立刻开采、冶炼，半点耽搁不得。”
这确实很符合老朱的性子。这位工作狂不只是闲不下来，更是什么事都喜欢一肩挑，想替子孙留下一片安稳天下。
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老朱从来不在意。他总觉得自己有本事把一切都打理妥当，把江山平平稳稳地交到后人手里。他也相信自己能定好规矩，到那时，子孙只需遵着祖训，便能治理天下。
自信，老朱就是这样自信，而且他也确实认为自己能办成这些事。
见朱雄英脱下甲胄，老朱笑道：“咱方才还同老汤说，说咱英儿英武非凡。如今再看，咱还是小看了英儿，咱英儿比那些壮年人还要魁梧。”
朱雄英立刻得意起来，忍不住炫耀道：“皇爷爷，孙儿就算再忙，每日也要练上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在应天府时，让您和父王也跟着练，您二位偏说忙。估摸着我不在的时候，老二和老三也都懒得练了。”
老朱笑而不语。他和标儿确实忙，也不觉得什么锻炼之类有多要紧。
至于允炆，则是被那些腐儒教坏了。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也不过只学了个“书”字。还不是诗画陶情的那种书，而只是四书五经这一类罢了。
允熥那傻小子是什么性子，老朱自然也清楚。放着这样一个好皇兄不去学，整天只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前些时日刚放他出宫，锦衣卫立刻便来密报，说那傻小子又流连青楼，乐不思返……
“皇爷爷，您身子骨是好，可年纪毕竟摆在这儿。”朱雄英仍旧苦口婆心地劝道，“父王也是，您二位总说自己身体好，却又不肯好生保养，这可不成。我如今最担心的，便是我不在应天府时，曦儿和玥儿照顾不好你们的膳食。”
老朱眼睛一瞪，佯怒道：“好哇，你的眼线都安插到咱皇城里来了？！”
“曦儿和玥儿给我写过信，双全那边，孙儿也一直派人留意着。”朱雄英一点也不怕，继续劝道，“孙儿不只是在皇城里有耳目，还都放到皇爷爷跟前了。”
老朱也不以为意，只是有些无奈：“咱随便吃点喝点就成，难道还能把自己饿着不成？！你有那工夫盯着咱吃喝，不如去看看老三，那混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提到朱允熥，朱雄英也无奈道：“虽说这是皇爷爷和父王的责任，可那混小子确实也太胡闹了。回头我把他提来北平……”
老朱十分肯定地道：“不成，允熥得放在你父王跟前。你如今在北平，咱又在津门，要是我和你父王都不在了，那可就要出乱子。咱倒不怕那些糟心事，留条后路总没坏处。”
也罢，老朱一贯就是这性子，有些时候总要多做几手准备。
老朱心情甚好，又道：“你马上也要有个弟弟妹妹了，吕氏有了。”
朱雄英闻言笑了起来，丝毫不觉得意外：“父王是个专情的人，孙儿估摸着也该是时候了，早就料到了。”
老朱瞪了朱雄英一眼。这傻小子，分明什么都明白，却偏要装糊涂。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老朱可以不在乎吕氏的生死，却在意自家宝贝儿子的感受。标儿如今宠着吕氏，他也不好多做什么。
没法子，谁让标儿是亲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