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৫ বন্দুক হিসেবে ব্যবহার
洪武二十六年,朝廷颁布了学官考课法,这实际上是对公立学校与教育主管部门的绩效考核。在此之前,朝廷还颁布了《诸司职掌》,明确了各部门职权的尊卑与政务的大小。
退朝后的老朱与大朱面色阴沉,父子二人脚步匆匆地向乾清宫走去。老朱冷哼一声,说道:“那些读书人果然没跟咱一条心!”
“这也正常,这些读书人大多还是希望世家大族能够掌控入仕渠道。”大朱接着说道,“如今定下学官考课法,以科举生员的多寡作为考核标准。这让寻常百姓家多了些出头的机会,但那些大族恐怕心存怨怼。那些清贵的教谕与教授,想必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老朱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拿了咱的俸禄,就该办实事。总不能拿着俸禄,整日想的却是逛青楼、狎妓。好好教书育人,给咱培养些可用之才才是正经。”
读书人的风雅与体面,在洪武朝恐怕难以维持了。一旦学官考课法落实,那些人的压力只会更大。
大朱思索片刻,并未觉得不妥,反倒说道:“这两日再吵一吵,明日拖着英儿去朝堂。以他那脾气,说不得要和那些读书人吵起来。读书人的体面,恐怕是要丢尽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老朱也笑了起来:“咱怕不仅是读书人的体面没了,连读书人祖宗的体面都要给英儿拆下来。那成吧,就让他去朝堂闹一闹也好,读书人的心思实在太多了。”
不只是老朱有这样的想法,大朱亦是如此。纵观历朝历代,开国之初往往武将与勋贵的地位较高。但随着王朝稳定发展,读书人很快就会出头。他们即便内部争斗,但在更多时候却极度抱团,意图打压其他集团。
如今的大明已有这样的苗头,这自然引起了老朱与大朱的警觉。即便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压制读书人,但有些事情也无可奈何。即便强势如老朱,也无法完全无视读书人的感受;他如今需要治理天下,不能仅靠手下的武将。
朱雄英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乾清宫安稳地批阅着奏章,这正是他的职责。
回到乾清宫的老朱与大朱对视一眼,父子二人心照不宣。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让某个还不知情的小子入局,对此他们非常有信心。
老朱与大朱如同往常一般,自然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开始批阅奏折。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朱开口道:“英儿,看看这份奏章,好好学学,等下咱要考校你。”
朱雄英接过奏章,认真地读了起来。这份奏章所述正是年初颁发的《稽制录》,事关功臣。老朱亲自作序颁示功臣,是因为诸功臣多为武人,不通诗书,往往恃功骄恣,逾越礼法,甚至肆意废法、奢侈无度。
此举颇有成效,例如徐允恭便按照规定,将多出的家人与仪从户交付有司。老朱命将多余人等发往凤阳隶籍为民,又命礼部严申公侯奢侈之禁。
朱雄英认为此事并无不妥。勋贵腐化的速度令人惊叹且触目惊心,若不加以制止,这些勋贵无需等到被文官集团打断脊梁,他们自己就会变成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显然不符合统治者的心意,勋贵集团坐大不好,文臣集团太强势也不行。尤其是一些文臣动不动便妄想“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正是触碰了皇权的逆鳞。
朱雄英仔细研读时,大朱忽然说道:“英儿,勋贵的《稽制录》一出,文臣欢欣而勋贵为难。如今制定了学官考课法,那些清贵的读书人又闹了起来。”
朱雄英小声嘀咕道:“七十六代家奴,二十五朝贰臣。”
老朱抬头问道:“在念叨什么呢?”
朱雄英立刻回答:“我说的是孔圣人的家事。今天是朱皇帝家的文臣第一,明日说不定就是牛皇帝家的衍圣公。若是苟皇帝打来了,衍圣公说不定马上就要劝进了。”
老朱与大朱其实都知道朱雄英对衍圣公一系不满,只是他们也束手无策。孔圣人的地位实在特殊,历朝历代的读书人都以孔圣人的门生自居。即便强势如老朱也不得不承认儒家的地位,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事实上,朱雄英也曾让衍圣公一系难堪,比如针对衍圣公一系曾出现过南北两宗的问题。
此时,朱雄英开口道:“皇爷爷,孙儿改日寻个由头,这衍圣公的地位实在太过尊崇。孔圣人也就罢了,他那些不肖子孙可当不起我大明一品、位列文官之首的殊荣。”
在宋朝时,衍圣公仅相当于八品官,元代提升为三品。前些年,老朱将其提为一品。衍圣公因得益于先祖孔子的荣耀,成为中国历史上经久不衰、世代显赫的特殊公爵,与朝廷互相依偎,故而长盛不衰。
女真人与蒙古人借此笼络人心,故而对衍圣公多有优容,但大明未必需要如此。尤其是洪武十年,老朱下诏令衍圣公设置官司署,特命在阙里故宅以东重建府第。也就是说,大名鼎鼎的衍圣公府,正是从老朱手中开始壮大起来的。
大朱直接问道:“英儿,你是什么心思?”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朱雄英平静地说道,“说的便是颜回,这也是孔圣人最爱的弟子。对弟子尚且如此,对待子孙也该如此。儿臣听闻朝廷赏赐本就不少,再加上孔家千年的家底,已经足够丰厚了。”
朱雄英继续说道:“孙儿也知道孔圣人不少子孙多有不孝,曲阜之地多有田地沦为孔府私产。儿臣准备让人查查,看看他们佃户几何。有才无德或无才无德者,也不配占据高位。”
老朱表情略显尴尬。元朝时期读书人地位低,老朱本有机会一举将其压制,但前些年拔高了读书人的地位,反倒让这些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朱雄英想要打压读书人,也得费不少力气了。
大朱笑了起来,说道:“那也好,这两天你准备准备,先随我上朝。”
朱雄英立刻点头,他意识到自己要被当做枪使了。但这件事情并无不妥,朱雄英觉得即便是被当枪使也无所谓。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事,他已有这样的觉悟。
只是忽然间,朱雄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似乎主动跳进了一个大坑里。
老朱与大朱对视一眼,觉得小朱还是太嫩了,根本藏不住心思。即便对孔圣人的子孙看不顺眼,也不必表现得如此急切。现在倒好,轻而易举地就入了局。
朱雄英并未想到自己主动接下了一份难度极高的工作,还要被嘲笑太嫩。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些评价,他也会感到相当无奈,主要是因为对面的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看来修行还是不够,朱雄英还需要继续学习与成长,说不定未来能有所进步,以后或许能与这两位当世人杰掰一掰手腕。
眼下还是别有太多心思了,毕竟不切实际。朱雄英也知道自己目前做不好这些宏大的布局,还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去朝堂与人打擂台吧。
这其实不仅是打擂台,连皇太孙都要亲自出马了。老朱与大朱现在要的不仅仅是搅浑水,他们要看看到底谁与皇帝不是一条心。
这才是关注的焦点,也是老朱与大朱最真实的想法。连皇太孙都舍得推上前台,若是还看不出成效,那才是糟心的事情。
继续批阅奏折,这是朱雄英的工作,也是他目前最主要的事情。
处理完政务后,朱雄英回到了东宫。他并非纯粹的薄情之人,自然知道此时需要陪伴怀孕的妻子,这可是事关大明传承的大事。
看到徐妙清吃得不多,朱雄英问道:“是不是吃得太少了些?”
徐妙清笑着回答:“臣妾现在少吃多餐,倒也不碍事。”
这么说自然没有问题,况且也没人敢克扣徐妙清的膳食,她如今是重点保护对象。作为太孙妃,徐妙清自然有资格不必在意正常的餐饮时间,没人会不识趣地多说什么。
看着朱雄英准备休息,徐妙清说道:“殿下,也该去琼琼那边了。”
瞧瞧,这是多么具备正妻风范的表现。在怀孕期间,主动让丈夫去侧妃房中安寝,而非想着独占夫君。
朱雄英懒洋洋地躺在榻上,说道:“没事,那边我也没少去。现在还是陪你说说话,过来,让我听听孩儿有没有在玩闹。”
徐妙清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欢喜,太孙是一个非常体贴的人。那些说太孙顽劣、好武,或是说太孙刻薄寡恩的人,又有谁真正了解太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