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৫৮ একসঙ্গে অনেকগুলো উপায় অবলম্বন করা

云贵之地发生叛乱，这自然是大明王朝无法容忍的，朝廷必须将其彻底镇压。

既然决定动用武力，皇帝的态度自然最为关键。在皇帝确定出兵之后，户部、兵部、工部显然都需参与其中。至于五军都督府，这更是他们存在价值的体现。

其实不少朝臣都感到意外，按常理而言，这样的小规模叛乱，地方卫所便足以平息。即便真想将声势闹大一些，就近调遣一两个藩王过去，也就差不多了。

然而朝廷眼下的举动，几乎像是要发动灭国之战，如今的大明强盛得令人畏惧。

老朱对这类事情向来极为重视，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稍微主导了此事。但无论如何，老朱绝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

朱雄英看上去也完全没有过多的干涉之意，他只是明确了自己的战略要求，略微划定了战争的范围，并确定了粮草、兵员的数量等等。

至于具体的行军路线、将领的配置以及如何交战，朱雄英其实并不打算过多插手。说到底术业有专攻，朱雄英对大明的将领们充满信任。

有身经百战的蓝玉担任主帅，辅以徐允恭、沐春等人，大明可谓是精兵强将云集。以这样的阵容去对付一些蛮族叛乱，几乎没有任何压力。朝廷要做的不仅仅是赢得胜利，更要借这场战争寻找实现战略目标的契机。

这才是朱雄英应有的姿态，他此刻表现得极有耐心，同时也展现出了相当虚心纳谏的模样。

当然，他并不缺乏自己的主见。大抵是因为朱雄英有着较强的掌控欲，所以对于许多事情，他都希望能听到明确的答案，看到具体的计划。

即便明知战场上瞬息万变，绝不可能百分之百按照计划进行，但无论如何，最初的大致规划、行军路线等，都是可以提前准备并掌控在手中的。

蓝玉在朝堂上或许是个让人不太放心的存在，但一旦谈及带兵打仗，他便神采飞扬、自信无比。此刻的蓝玉不再是那个令人略感担忧的凉国公，而是让人无比安心的统兵主帅，是朝廷的大将军！

老朱觉得蓝玉拟定的计划颇为可靠，也十分踏实，他完全可以放心让蓝玉率领大军前去平定叛乱。

待朝中文武官员退下后，老朱笑着问道：“此前你曾跟咱提过，要对蒙元诸部实施分化，你究竟是怎么盘算的？”

朱雄英笑了起来，对老朱说道：“此前祁者孙叛乱时，蓝玉曾追击至罕东。孙儿寻思着，应当设立哈密卫、罕东卫、安定卫、曲先卫、阿隆卫。如此一来，我大明便可对哈密形成合围之势，自然能够威慑番戎，使大明的兵威直达西域。”

老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朱雄英说道：“依我看，你不仅是为了震慑番戎，也不仅仅是为了日后经略西域。咱琢磨着，你这是想拉拢亦力把里，让他们内部消耗。”

“终究逃不过皇爷爷的法眼，孙儿这点小心思实在太明显了。”朱雄英并未感到不好意思，笑着对老朱说道，“孙儿认为，亦力把里如今是最适合加以拉拢的，让他们互相内耗便是，儿臣甚至还可以暗中推他们一把。”

亦力把里实则便是东察合台汗国，只因当年秃黑鲁帖木儿汗逝世后，汗国陷入混乱而导致分裂。这是一个东连哈密、西至撒马尔罕、北抵瓦剌、南接于阗，容纳了众多民族部落的庞大汗国。

况且现如今的东察合台汗国，由于异密怯马鲁丁起兵叛乱，汗权旁落到了都格拉特部的异密手中。内部局势的动荡引来了外部强邻的觊觎，蒙古巴鲁剌斯家族的帖木儿趁机纠集旧部起事，反抗察合台汗后裔的统治。

秃黑鲁帖木儿汗的幼子、侥幸逃脱劫杀的黑的儿火者，在草原上被部属拥立为汗。

这位黑的儿火者汗即位不久，便派遣使臣千户哈马力丁等人前往明朝朝贡马匹与方物，开启了与中央政府交往的先河。由于承受着来自西部帖木儿王朝的军事压力，他不得不将女儿嫁给帖木儿为妻，甚至还要为帖木儿王朝的东征筹备粮饷。

“如今这位黑的儿火者汗虽然势弱，但他毕竟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后裔，依然具备一定的号召力。”朱雄英笑着开口道，“若能给予他适当的扶持，瓦剌便不敢轻举妄动。帖木儿与鞑靼也都能受到牵制，眼下他们各方都在争夺势力范围。”

这里的黑的儿火者汗占据着“大义”，血统堪称正宗的黄金家族。而鞑靼内部同样在上演内斗，黄金家族的后裔们为了汗位争夺不休，企图重新夺回统治权。

老朱略感担忧，对朱雄英说道：“只是咱如今在西番之地本就没有驻扎太多兵力，想要经略西域未免有些吃力。那毕竟是一场大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正因如此，孙儿才希望黑的儿火者能够强大起来，并册封他汗位。”朱雄英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他本就向朝廷进贡马匹，孙儿不妨表现得大方一些，赏赐他茶叶、铁锅，甚至还可以送他兵刃。”

老朱闻言一愣。实则眼下许多蒙古部族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甚至连一口铁锅都没有。老朱持续不断的贸易禁运，使得那些蒙古部族的实力愈发孱弱，这也是如今大明北方总体保持安宁的重要原因，蒙古各部根本没有力量南下骚扰。

面色严肃的老朱看着朱雄英，严厉地说道：“英儿，你给咱记牢了！那些人现在固然无力侵扰，可一旦他们恢复了元气，定会再度萌生南下牧马的野心！”

“所以孙儿才要赐予他们兵刃啊！”朱雄英笑着开口，耐心地解释道，“我大明能工巧匠众多，淘汰下来的兵刃也不在少数。孙儿命人修修补补，运送一批过去，以此换取牛马猪羊。到时候，再适时赐予他们铁锅与粮食。”

拉下脸的老朱默不作声，他暗自琢磨，自己的孙儿平时聪慧过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朱雄英进一步解释道：“皇爷爷，黑的儿火者的部族实力孱弱，我们出手帮他一把，让他与其他部族厮杀交战。他的武器装备比其他蒙古部族精良，但全都是我们淘汰下来的货色。到那时，他们若想获取更多兵刃就必须与我们保持联系，唯有不断放血才能买到武器。”

老朱微微一怔，随即不悦地说道：“万一到那时他野心膨胀，转头来骚扰边境该当如何？况且他也可以借此机会招揽工匠。”

朱雄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赐给他们的兵刃，比其他蒙古部族略强一些，但比我大明的制式装备要逊色不少。如今的蒙古各部大多缺乏工匠、不会冶铁。我大明的工匠众多，废弃的兵刃若直接回炉重造未免太过可惜。”

莫去管什么猴版不猴版，这不过是一批大明武库更新换代、边防军队换装后难以处理的淘汰物资罢了。在大明或许派不上太大用场，但在其他地方却依然十分抢手。

朱雄英笑着继续说道：“皇爷爷，那些部族只要用现成的牛马来换即可，又何必大费周章去冶铁、培养工匠呢？蒙古人的性子向来缺乏耐心去供养工匠。只要确保他们日后无法自主培养工匠，孙儿便能随时将他们拿捏住。”

老朱犹如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咱可以随时掐断他们的兵器来源？”

“我们置换出去的兵刃，随他们如何处置，而我们自己使用的兵刃则更新更精良。”朱雄英连连点头道，“到那时，他们的武器装备与我们相比差了不止一两个档次，随时都会受制于我们。”

当一个国家的武器供应命脉被他人掌控时，想要硬气起来谈何容易。作为武器输出国，朱雄英自然可以向对手倾销次一级甚至更差的武器。

通过源源不断地输出武器，能够有效削弱那些部族的“自主研发能力”，使其产生强烈的路径依赖。被扶植的部族表面上看起来日益强盛，但对大明的依附心理却越来越深。

老朱听得入神，对于朱雄英这些看似天方夜谭实则精妙绝伦的想法感到十分心动。他猛然发觉自己的孙儿不仅透着几分腹黑，更布下了一场阳谋——一场会让蒙古诸部饮鸩止渴的阳谋。

谁让那些部族周围的番邦小国综合国力不如大明呢？谁让他们的科技树比起大明而言点亮的远远不够呢？大明如今依然占据着绝对的技术优势，并且完全可以持续扩大这种优势，因为朱雄英从未打算就此止步。

他对大明的科学技术持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大明的科技进步绝不仅限于造船业的提升，火药与火器同样在不断革新，这才是朱雄英最大的底气所在。

更何况朱雄英心里跟明镜似的，大明的综合国力正在稳步提升，完全有能力保持对周边国家的持续压制。

军火生意本身便蕴含着巨大的利润空间，加之这也是朱雄英所笃定的政治手段，是操控周边国家的有效途径，统兵作战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控制方式。

多管齐下，在朱雄英看来方才是最为稳妥的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