খub একটা বড় সুখবর নয়
乾清宫内，朱雄英拿着官报，对老朱说道：“皇爷爷，我大明内库的铁器实在太多了，各处的铁冶也该停一停了。”
老朱微微一愣，问道：“多了？”
“多了。”朱雄英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如今我大明拥有铁矿县超过两百三十个，冶铁厂更是数不胜数。还是把官营铁厂停了吧，不然这内库实在装不下了。”
这并非夸大其词，事实上在洪武十八年时，大明就曾关闭过一次官营铁冶。原因正是内库里的铁实在太多，炼出来的铁多得都不知道该用在何处了。
具体的分量，朱雄英大致估算过，大明如今官营的冶铁年产量大约达到了九千吨，而民间的冶铁数量还要更为庞大。估计这产量轻轻松松就超越了宋朝时年产两万吨的纪录。
朱雄英笑着开口：“如今我们的大锅在蒙古、南洋、东瀛、朝鲜等地都极为抢手。”
这口大铁锅可不是开玩笑的，全都是白口铁之类材质，耐磨、坚硬却有些偏脆，也就是说这类锅并不能用来当作武器。然而当下的蒙古、东瀛等地，对这种大铁锅喜爱得无以复加。这可是战略物资，必须从大明进口。
一口直径三尺的铁锅能换两匹绢，或者是塞满锅的貂皮，若是运到东瀛去，则能换回两百把武士刀。
这绝非夸张，朱雄英这是抢占了“子孙们”的物价先机，还特意设立了几个专门承接出口贸易的锅厂。广东产的铁锅品质相当不错，专门用来做对外贸易。
老朱也开怀大笑，感到十分满意：“那就先停一停吧，咱的库房实在塞不下铁了。得把精力放在炼钢上，咱的官厂虽不冶铁，民间的铁厂依然可以继续。”
试想如今的时代与技术，像大明这样的王朝是何等强大。大明的铁产量占了全世界的七成，世界上其余国家加起来的铁产量都比不上大明。大明的内库已经装不下铁了，而外面的诸多国家如今连一口锅都造不出来。
老朱指了指朱雄英，说道：“英儿，依你的意思，咱是不是该开始解除禁令了？这些年不少蒙元诸部上奏哀求，都希望能从咱这里求得几口锅。”
“锅依然不能轻易赏他们，顶多偶尔施舍几口。”朱雄英的态度十分明确，缓缓说道，“给他们一些武器倒也无妨。孙儿的想法是，让那些蒙古部族有机会壮大起来，但该让他们疲于奔命时，依然得让他们陷入疲敝。”
茶叶，可以给。绢布，能够出售。甚至还可以赏赐他们一些马蹄铁和武器。唯独这大铁锅，想要买到可没那么容易，这属于战略物资，若想购得就必须不断哀求，还得看大明君王的心情，心情舒畅了或许才能多卖几口。
老朱也笑了起来，对朱雄英说道：“你爹在世时，总说你是全天下心思最坏的人。卖给南洋的物资、售往东瀛和高丽的货物，压根就没有几件是好东西。就是仗着他们国家小、人口少、没见过世面，总是开出高价，还不许他们讨价还价。”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垄断生意向来如此暴利，再者也是因为大明拥有先进的技术。大明完全有资格保持这份骄傲，而那些小国与部族，只能接受落后就要挨打的现实，任由大明欺凌。
朱雄英倒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辩解道：“皇爷爷，孙儿其实已经算比较厚道了。孙儿给他们的可都是他们急需的好东西，那些人理当对我们感恩戴德。要不是我大明如此慷慨，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老朱听罢开怀大乐，继续说道：“不过民间的私下贸易，该禁的还是要禁，否则人人都荒废了农田可怎么好。”
老朱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着老农的心思，始终将农耕摆在第一位。对于商业贸易之类的事情，老朱向来不屑一顾，更打心眼里厌恶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认为必须予以严厉打击。
然而朱雄英始终觉得，老朱之所以至今不愿完全放开海禁，是因为觉得海外贸易的利润太过暴利。因此现阶段的老朱，依然坚持由朝廷主导官营贸易，一切事务皆由朝廷一手掌控。
至于利润嘛，自然也全部归入朝廷国库，绝不可能放任民间自由贸易。这并不是与民争利，老朱眼下的心思，根本就是不打算让普通百姓过多涉足海洋贸易，而是要彻彻底底地独揽这块肥肉。
“所以孙儿觉得，适当地给那些部族一些次品也是应该的。”朱雄英笑着对老朱说道，“这几年里，孙儿暂时无法对那些蒙古部族发起大规模用兵，那倒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旦他们对我们大明的武器产生依赖，便彻底受制于人了。”
这也是朱雄英的心里话，蒙古部族如今生计维艰，装备的武器也相对落后。那就干脆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拥有部分武器，怂恿黄金家族的后裔不断内斗，去讨伐那些不服从管教的部落。
任由他们杀得血流成河、互相攻伐，这本身就是对大明的一种间接协助。被大明扶植起来的一两个势力，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再强大，也只是虚胖而已。大明只要随时掐断武器供应，那些部族立刻就会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这就好比后世的毛熊喜欢出口猴版武器，而鹰酱喜欢出售简配版武器，其实都是同一个道理。
即便将来有一天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大明的武器装备也必然更加先进。到了那个时候，大明自然而然地会占据绝对优势。虽说不敢保证世事绝对没有意外，但横看竖看大明都胜券在握。
老朱指着地图，对朱雄英说道：“眼下，咱正帮你筹备迁都。这两年东瀛也差不多该彻底打下来了，高丽出兵协助作战，当炮灰也消耗了不少人口。过上几年，是时候把高丽也彻底拿下来，好安顿你的那些皇叔们。”
朱雄英笑着开口应道：“皇爷爷，到时候发兵攻克高丽，收复我汉家四郡，那可全都是皇爷爷的旷世功绩。孙儿琢磨着，也就是三五年的事，皇爷爷必定能亲眼见证这一天。”
老朱不置可否，随即又接着说道：“拿下高丽之后，就可以着手考虑出兵漠北的宏图大略了。咱的意思是，眼下鞑靼部气焰嚣张，到时候我们可以从辽东、高丽两路出兵，从北平、太原方向同样可以发兵合围。你可以全力以赴进行北伐，到那时，北境便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朱雄英却没有这般乐观，只是谨慎地说道：“皇爷爷，世事无绝对，也不能妄谈什么一劳永逸，只能说短时间内那些游牧部族没有力气再南下罢了。这些游牧民族打不过就跑，既然已经逃回漠北，难保不会继续往更北的地方逃窜。”
老朱没有搭理朱雄英的顾虑，自顾自地说道：“只是这开发西域，与平定岭南相比，确实是一件两难的抉择。”
朱雄英闻言也陷入了沉默，此刻同样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这两个方向的取舍着实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简单来说，若是选择南下，必然能够获得诸多切实的利益。只是眼下的南洋之地终究还是一片蛮荒，那里的瘴气令许多中原士兵难以适应。况且在短时间内，南洋那边也无法产出足够的收益，大明或许需要耗费几十年的光景才能看到回报，甚至还要更久。
然而无论如何，南洋之地是必须要拿下的，那片区域所蕴藏的发展潜力确实相当巨大。
再看西域那边，如今大明其实对丝绸之路并不算特别依赖。但只要控制了西域，多多少少总能带回一些好处，一旦商路重新畅通，便能与中亚地区恢复密切的经济联系。
况且西域这片广袤土地一旦选择放弃，朱雄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他确确实实需要从那些游牧民族手中把西域之地重新夺回来。眼下大明的版图，还远算不上是完整的大一统版图。
爷孙二人开开心心地交流着，畅想著为子孙后代打下一片更加广阔锦绣的江山。这爷孙俩同样怀揣着彻彻底底的雄心壮志，他们豪情万丈，坚信自己完全有理由开创出一个盛世太平，打造出一个伟大辉煌的王朝，给后世留下一个强盛至极的庞大帝国。
信心方面自然是丝毫不缺的，因为如今的大明正稳步朝着正确的方向大步迈进。只要给予他们充足的时间，只要严格按照既定的战略规划按部就班地行事，自然也就无需畏惧任何艰难险阻。
回到东宫后，朱雄英的心情分外愉悦，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奶胖奶胖的宝贝儿子。
见朱雄英抱着儿子走来，徐妙清满脸堆笑地说道：“臣妾恭喜殿下，侧妃已有身孕了。”
朱雄英微微一怔，随即便由衷地高兴起来：“侧妃怀孕了？”
“侧妃这两日身子略有些不舒服，臣妾便宣了太医院的人来细细把了脉。”徐妙清掩嘴轻笑着对朱雄英说道，“殿下理当尽早去向皇爷爷报这个大喜讯，也该去侧妃的寝殿里探望一番。”
朱雄英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这确实是大好消息，我们这就去皇爷爷那里。王承恩，快去传唤侧妃，咱们今晚一起去皇爷爷那里用膳。”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喜庆日子，遇到了这般好消息自然需要跟家人一同分享。虽然朱雄英心里清楚，在老朱眼中，练琼琼诞下的孩子未必会受到多大的重视，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欢欣鼓舞。
如今年迈的老朱虽然算不上形单影只的孤寡老人，但老朱内心深处隐藏的诸多苦闷，朱雄英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所以每当有了这般喜讯，自然都要第一时间向老朱禀报。
练琼琼显得有些羞怯，但更多的却是按捺不住的喜悦。她自然不敢奢望更高的位分，只要能为太孙诞下一儿半女，她便心满意足了。而且她的孩子，日后最起码也能受封亲王或公主，她也能真正做到母凭子贵。
“啊！”带着几分奶凶奶凶气势的朱文垠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对于这个不靠谱的老爹简直忍无可忍，当即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上去。
朱雄英笑着跟胖儿子逗趣，只是纳闷地嘀咕道：“你这小家伙都会走路了，怎么就这么吝啬开口说话呢？我都喊你爹喊整整一年了，你也该开口叫声爹了吧！”
朱文垠依旧紧闭着小嘴不肯出声，才不急着“叫爹”呢，再晾他一阵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