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৩ বিদ্বজ্জন

朱雄英的座舰抵达天津港码头时，李祺立刻上前奏报祝贺，这让朱雄英感到颇为意外。

说来也巧，朱雄英虽然身在海上，却也并未完全断绝与应天府的联络，只是由于距离遥远，消息传递难免滞后。此时此刻，朱雄英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当即跨上马背，带着两百骑兵，风尘仆仆地赶往应天府。他如今多了一个急于回家的理由，那便是为了能尽快与家人团聚。

此时的应天府内，老朱正乐得合不拢嘴，他刚刚收到了前线的捷报——釜山卫大捷！

皇太子朱标笑呵呵地走进乾清宫，唤道：“父皇。”

“快看，咱英儿率领大军打了个大胜仗！”老朱满脸喜色，一副后继有人的欣慰模样，“咱就知道英儿是个有出息的，这一仗打得漂亮。”

朱标接过奏报，随即笑着说道：“父皇更该高兴的，是英儿出征前的周密布置。无论是辽东边军倾巢而出，还是傅有德率领九边将士牵制，亦或是英儿调动亲王拱卫，这才是真正值得欣慰的地方。英儿好武不假，但行事也确实周全。”

老朱得意地抚着短须，他所高兴的并非仅仅是一场胜利，而是朱雄英在这一仗中展现出的全局观。朱雄英思虑周全，首尾兼顾，这才是合格储君应有的风范。

朱标坐下后，对老朱问道：“父皇，若英儿有了子嗣，这名字是由您来起，还是由儿臣来定？”

老朱闻言立刻笑道：“以后这名字你来起，咱早就想好了。咱这重孙，就叫朱文垠。”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晃脑道：“道可受兮而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

接着朱标开玩笑道：“英儿要是以后改了名，这名字也不好叫了，难道要叫垠儿？”

朱雄英的情况特殊，是目前老朱家中唯一没有按照字辈取名的人。不过众人都清楚，一旦他正式册封为皇太子，便会改名朱允煐，以符合《皇明祖训》。然而朱雄英的儿子却不必受此限制，名字早已定好，唤作朱文垠。按照老朱的规矩，这正是‘文’字辈，且五行之中‘火生土’，合乎礼制。

“妙清那边咱也差人盯着，御医每日两问安。”朱标得意洋洋地说道，言语间满是期待，“儿子转眼就要三十八了，也该抱孙子了。想当年，儿子也是十九岁就当了爹！”

父子二人皆是欢欣鼓舞，一个即将升级为祖父，另一个则是四世同堂。这不仅意味着后继有人，更是真正的开枝散叶。老朱自忖身体硬朗，这重孙出生后，他还能亲自带上几年呢！

当父子二人沉浸在喜悦中时，东宫那边也因照顾孕妇而显得格外热闹。朱标去年大病初愈后，又迎来了第五子朱允熙。如今吕氏再次身怀六甲，估计很快便会为太子诞下第六子或第四女。

吕氏对此倒也并无不平衡之心，她的儿子是亲王，女儿是公主。而太孙妃徐妙清一旦诞下男孩，那便是老朱家第四代的‘长子嫡孙’，不出意外，将来便是皇太子、九五之尊。

地位待遇本就无需攀比，她不过是个侧妃。哪怕身为长辈，在徐妙清面前也不敢摆架子。她早年间或许还有些心思，但这两年早已被消磨殆尽，除了皇帝时不时的敲打，更是因为皇太孙手中的实力实在太强。

即便将来她成了皇后，她的儿子登了基，只要朱雄英一声令下，天下兵马云集，皇太孙的地位便无人能撼动。哪怕太子登基后想要削弱太孙的班底，也绝非易事。若是不认命，她的允炆就只能在凤阳观摩祖宗基业，允熞和尚在襁褓中的允熩，恐怕也难逃此种待遇。

老朱和朱标其实有些失望，他们本在等待朱雄英回到应天府，可即便马不停蹄，朱雄英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赶上年夜饭。

直到正月初二，当朱雄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皇城时，整个气氛顿时变得截然不同，这位皇城里最引人注目的年轻人终究是回来了。

在朱雄英规规矩矩地祭祀过祖宗后，朱标说道：“允炆去了凤阳，本该让允熥回去告知老祖宗一声的，你非要把他留在北平，只能让允炆去了。”

朱雄英笑着答道：“儿子晓得，原本是打算带允熥一起回来的，只是听说清儿有喜的消息，儿子便紧赶慢赶。奈何天气不佳，耽搁了行程。”

“那你以后就别瞎跑，好端端的跑去高丽做什么！”老朱冷哼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有你两个舅舅在那边，再加上冯胜随时可以驰援，非得你亲自跑过去，又能如何？”

朱雄英却毫不在意，随口说道：“说到这事，孙儿正想禀报。东瀛那边的底细已经摸清了，若是几位皇叔有意，可以去那边开国。”

老朱沉默片刻，问道：“开国？称臣纳贡？”

“只要不抢银矿，什么都好说。”朱雄英笑道，“皇叔们若是有意便去，若都不愿，孙儿以后子孙多了，说不定也要安置一两个过去。”

老朱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让你四叔、七叔、十四叔过去，这可是你说的，他们去那边开建，立国为王！”

虽说重孙还没见到，但老朱仍想为自己的儿子们谋些福利。东瀛虽不算大，但也足够安置三个儿子，让他们去那里做国王，那可是真正的诸侯王。

朱标咳嗽一声，说道：“父皇，老四和老七倒是不错，都有军武之才。小十四年纪尚小，比英儿还小两岁。依儿臣看，还是再等等，让允炆过去更好。”

父子间为了给各自的儿子争取优待而争论不休。在大明境内做藩王固然不错，但若能在别处做一方诸侯，那自然更好。

“你这当大哥的，以后再给你的子嗣寻好地便是。”老朱蛮不讲理地敲定道，“东瀛民风彪悍，允炆又不通武略。还是让老四他们去更好，打下基业之地便好。”

这一家三口就这样分划着土地，觉得一切理所当然。有了好地方，自然要先收入囊中，其他事倒不必急于讨论。

朱标想起什么，又问：“那高丽呢？三韩之地本是汉家故土，若能取下，弟弟们也该有基业了。”

老朱也满怀期待地看向朱雄英，他所想的藩王拱卫朝廷，原本仅限于国内。可若子孙争气，将周边小国打下来分封众建，那才是真正的‘封建’，才是真正的诸侯王！

“孙儿正打算用假道灭虢之计。”朱雄英看着老朱说道，“李成桂那人还有些本事，此番小胜，孙儿正逼着他出兵，为我大明做先锋。”

老朱一拍大腿，激动道：“这招好！既消耗了他们的国力，也让咱能更轻松地拿下东瀛。等吞并了东瀛，再回头收拾那些人！”

一口气吞下东瀛与高丽确实吃力，但让高丽协助攻打东瀛，朱雄英觉得可行。

打仗之事，兵强马壮加上战术得当，取胜自然不难。但土地打下来后，还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消化治理，这并非易事。老朱、朱标与朱雄英都深知此理，因此对于东瀛，他们的策略是一边打一边治理，并未将高丽立即纳入征伐计划。

土地多了固然是好事，但大明目前确实没有实力一口气吞下两地。所以还是循序渐进，以相对轻松的方式拿下东瀛，再去图谋高丽。

说笑间，对外之事已暂时定下，内政方面亦需关注。

朱雄英问道：“皇爷爷，去年那一科进士中，可有可造之材？”

老朱摇了摇头：“书生意气太重，还得磨一磨。”

朱雄英开玩笑道：“那位连中六元的状元也是这般？”

去年的状元是许观，院试、府试、县试、乡试、会试、殿试皆是第一。大明如今的文治尚可，虽说老朱这些年杀贪官杀得狠，对读书人的打压也很严厉，但读书人依然渴望入朝为官，科举成了最重要的入仕渠道。

若有那想要白衣傲王侯、拒不出仕的，老朱绝不惯着。想要邀名卖直的，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老朱就是这脾气，而皇太孙朱雄英也喜欢“成人之美”，若是送那些怀念蒙元的读书人去草原……读书可以，可别读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