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১: লোকালয়ের ধিকৃত প্রাণী

“胡说八道？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有人大声叫道：“杨爷虽然经营的是下三流的生意，可人家心里装着百姓，捐出一万大洋资助剿匪，连手印都按了。你们这些高门大户，平日里自诩书香门第，结果一毛不拔，简直让人齿冷！”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心却黑透了！”

“就是就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后尽是男盗女娼，坏透了……”

周围的百姓跟着破口大骂，街道两旁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对着这群人指指点点，骂声如潮。

一群大户财主忙不迭地辩解，可那张大字报上白纸黑字，唯独杨毅的名字盖着鲜红的掌印，他们却一个都没有，真是百口莫辩。众人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若是再不走，怕是要被口水淹死，只能在自家家丁的死命护卫下，狼狈地向外冲去。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对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还客气什么？”

“没错，打他们！”

人群中有人带头煽动，刹那间，百姓们蜂拥而上，烂菜叶、臭鸡蛋如暴雨般落下，谩骂声响彻云霄。

不知过了多久，洪爷一行人才在家丁护院的拼死护送下冲出人群，躲进了一条小巷。众人浑身上下狼狈不堪，那群家丁更惨，不少人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看着街道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见了鬼一样。

“洪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大户们欲哭无泪，一边清理着身上的碎蛋壳和烂菜叶，一边悲愤地怒骂：“一定是杨毅那个混蛋在搞鬼，简直可恨至极……”

“稍安勿躁！”

洪爷脸色青白，竭力维持着自己那副老神在在、运筹帷幄的风范。他伸手抚摸长须，却摸到了一团黏糊糊、臭烘烘的不知名污秽，干呕了几声，狠狠搓了半晌手才道：“这些当然是姓杨的搞的鬼，但他想用这种手段逼我们掏钱，那就打错算盘了——大家都记住，死活不交钱，看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洪爷言之有理！”

“正是，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们屈服？做梦去吧！”

一群财主大户纷纷附和，同时向洪爷拱手致谢：“若非洪爷镇守，我们恐怕真要屈服在姓杨的淫威之下了。如今有洪爷仗义执言，我等愿唯你是从……”

“承蒙各位看得起老朽，老朽自然要为大家出头！”

洪爷强作镇定，不怒自威。然而，他头顶挂着的一根烂菜叶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那抹刺眼的绿色显得格外滑稽。众多大户想笑却不敢出声，憋得十分辛苦。

就在这时，几名妇人出现在巷口，看到狼狈的众人，立刻尖声大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那群黑心肝的家伙躲在这里呢！”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不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不给咱们留活路，老子今天跟他们拼了！”

随着女人的叫声，四面八方响起了大片的附和声，紧接着是无数急促奔来的脚步声。

“快跑……”

洪爷闻言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什么风范，撒腿就跑。

“想不到洪爷年过七十，身手竟如此矫健，佩服佩服——哎哟妈呀，快跑啊！”

大户们刚想拍马屁，可话没说完就想起了刚才的遭遇，顿时吓得两腿打颤，抱头鼠窜，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直到天色擦黑，在几名家丁的搀扶下，洪爷才远远望见自家的府邸，禁不住热泪盈眶，根本不敢细想自己是如何从满城百姓的围追堵截中逃回来的。

可当他来到自家大门口时，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座府邸竟是自己的家！

院墙四周污秽不堪，臭气熏天，连那原本金碧辉煌的大门，此刻也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老爷，快进来！”

管家听到敲门声，见是洪爷，忙做贼般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等几人进去后又飞快地关上。

院内的情况比外面好不到哪儿去，到处都是碎砖烂瓦和粪便，几个家丁包着头，鲜血从布条中渗出，明显是被乱物砸伤的。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见洪爷回来，家里的夫人、姨太太、小姐少爷们哭作一团：“半下午的时候，不知从哪儿涌来那么多百姓，在咱们家门外叫骂，说我们洪家为富不仁，不顾他们的死活，还说他们要是活不成，也要拉着我们一起死——老爷，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我们连门都不敢出啊！”

“都给我闭嘴！你们不好过，我就好过吗？”

洪爷气得鼻歪嘴斜：“没看我身上脏成什么样了吗？还不快烧水洗澡，让我换身衣裳？”

“老爷，今天下午，以前给咱家送柴火的娃子没来，家里的柴火已经不多了……”管家脸色难看地说道。

“什么？”

洪爷恼怒道：“难道那小子不知道咱们家每天都等着柴火用吗？居然敢不送，他还想不想干了？他要是不干，大把人抢着干！”

见洪爷还没搞清状况，管家不得不解释道：“他只是没送柴火，但人来过了，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快说！”洪爷不耐烦地呵斥道。

“他说他宁可饿死，也不帮老爷这种为富不仁、人面兽心的人家打柴……”管家低声道。

“他，他居然说老夫为富不仁、人面兽心？”

洪爷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有人扶着，怕是要一头栽倒在地。他厉声尖叫道：“姓杨的，你欺人太甚！快，给我准备文房四宝，我要写状子去告他！我就不信这城里能任由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为非作歹，没人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