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গা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টা বড্ড অবিচার!

万涛带着杨毅走近时，仓库的看守们忙不迭地打开大门，点头哈腰地让杨毅进去。库房里的不少手下见状，也纷纷冲着杨毅满脸堆笑。

“杨爷，您来啦！”
“爷，您真是贵人事忙，哥儿几个都等您半天了！”

楼上的霍麻子、任万方和邓天林三人也探出头来，笑着招呼杨毅上楼。杨毅顺水推舟，笑着一一应对，随后迈步上楼。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恐怕会真以为这是一群老友在叙旧，谁又能想到，在这张张笑脸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凶险的杀机？

“他怎么就坐着一辆黄包车来了？连个手下都没带？”邓天林疑惑道。
“他一个人来不更好？”任万方狞笑道，“万一谈不拢，收拾起来不是更方便？”
“我只怕没这么简单。”邓天林嘟囔着，望向霍麻子道：“霍爷，这姓杨的是不是背着咱们搞了什么花样？明明知道我们叫他过来没安好心，他却孤身赴会，我怕……”
“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任万方阴狠道，“就算他有三头六臂，咱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难道还怕他不成？”
说着，他眼神得意地瞥了一眼隔壁那间密闭的屋子。

然而邓天林依旧放心不下，毕竟当初郭家那几十号当兵的，不也一样被杨毅杀出重围了吗？更何况，杨毅当晚以雷霆手段将肖老九的人一网打尽，那种手段和深沉，绝非一般莽夫可比。如今他只身前来，要说半点准备都没有，邓天林打死也不信。

“好了，慌什么？”
邓天林能想到的，老谋深算的霍麻子岂会想不到？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霍麻子闷哼一声，瞪了任万方一眼道：“待会儿别冲动，依计行事，听我号令。还是那句话，咱们主要是谈，能不打，尽量不打……”

话音刚落，和楼下众人寒暄完的杨毅便已蹬蹬上楼，笑道：“霍爷，跟任爷、邓爷商量什么呢？这么小声怕我听见，不会是想设下什么阴谋暗害我吧？”

任万方与邓天林脸色齐齐大变，霍麻子却不为所动，上前一步笑道：“杨爷，您不但身手了得，更有程专员这座大神罩着，就算借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害您啊……”
“哈哈哈，是吗？”杨毅朗声一笑，看了看一旁的邓天林和任万方，这才对霍麻子道：“霍爷这话在理。咱们都在这城里讨生活，和气生财最重要，要是自己人闹起来，这钱可就不好赚了！”

霍麻子和邓天林干笑着应和，只有任万方冷笑不止。他心想：谁不想赚钱？可我们拼死拼活才拿多少？你什么都不干就要拿走肖老九以前的全部分子，你倒是赚足了，我们呢？只能在你手下捡些残羹剩饭！

众人落座，霍麻子开始给杨毅倒茶，殷勤道：“这是上好的大红袍，以往都是贡品，只有紫禁城里的贵人们才能享用，杨爷您尝尝？”
杨毅喝了一口，咂摸半晌笑道：“我这人天生穷命，还是大茶缸子喝凉水来得痛快。这玩意儿，还真得霍爷你们这种人才品得出滋味……”
“杨爷说笑了！”霍麻子和邓天林赔着笑，难掩得色。任万方心头更是鄙夷，暗道果然是乡巴佬，好东西尝不出味道也就罢了，连场面话都不会说——身份是装出来的，你连装都不会装！

放下茶盏，杨毅笑道：“茶喝不惯我就不喝了，直接说正事吧。霍爷、任爷、邓爷，你们叫我过来，应该是想谈烟馆、赌档和楼子的份子钱吧？”

邓天林忙点头应是，霍麻子干笑道：“杨爷真是快人快语，叫您过来确实是为了这事。按说上回您放了我们一马，这才没几天不该再找您，可您也知道，我们手下养着一大帮子人，实在是没法子啊……”
“没事。”杨毅笑道：“老实说，霍爷你们就算不找我，我也正准备找你们谈谈份子的事，现在这样正好！”
“你也要找我们谈？”
杨毅此话一出，霍麻子和邓天林大感意外，任万方却哈哈大笑道：“看来杨爷真是聪明人，知道我们心里想什么——刚才霍爷和老邓还担心你不同意，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生意嘛，只要能赚钱，没什么不好谈的。”杨毅笑道：“以前郭团长他们占五成，我占两成，你们三个各占一成。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么分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不但不公平，简直是太不公平了！”任万方拍着桌子叫道，兴奋不已。邓天林也连声称是。只有霍麻子端着茶盏吹着气，一双眼睛不停打量着杨毅，心里琢磨：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敢肯定，杨毅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绝不可能因为自己三人叫他过来，他就乖乖吐出吃进嘴里的那两成份子。

“确实是太不公平了！”杨毅看了看任万方，哈哈大笑道：“你们想想，郭团长他们手里有兵有枪，别说五成，就算拿个七八成也是应当。而我呢，城里全是我的地盘，谁能开烟馆、开赌档、开楼子都是我说了算。至于你们三个，不过是跟着我混饭吃的跑腿，我凭什么一人分给你们一成？你们说，这还有道理吗？”

这话一出，霍麻子、任万方、邓天林三人齐齐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任万方才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寒声道：“杨爷，按您这分法，我们三个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那肯定不会！”杨毅笑道：“只要你们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大掌柜的工钱我肯定会给，而且给得足足的，绝亏不了你们！”
“工钱？”听到这话，任万方出离了愤怒，厉声咆哮道：“姓杨的，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咱们干的这是什么营生你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是开酒馆客栈吗？还要拿什么掌柜工钱？”

“任爷，有话好说，生意不成仁义在嘛。”杨毅笑容渐冷，“说好了是来谈的，就算谈不拢，你也可以不干，没必要发火。我相信就算任爷不想干这掌柜，我也能找到别人来干。老话不是说得好吗？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可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