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সংকোচে বলা যায়, সে সত্যিই নির্লজ্জ।

মানুষের মন জয়কারী এমে 3287শব্দ 2026-03-19 09:55:48

八十、无耻之尤

杨珩蓦地抬眼望向列当,列当心头暗自一叹,果然,主子还是放不下北关城里那个野性十足的小姑娘。

“刚刚阿魏派人送来的消息,白家竟与忠国公府有亲,今晨忠国公府已派人去接,五公主出事时他们都不在云雀山,眼下应当都在忠国公府中。”列当说起这消息时,也觉匪夷所思。

忠国公亡故多年,唯一的女儿十多年前又因怪病离京静养;忠国公夫人虽出身京中名门,这些年来也少与亲族走动,任谁都想不到,白家竟会与忠国公府扯上关系。

“多了这条线索,阿魏应当很快就能查清白家的真正底细。”杨珩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他早猜到陆英忽然主动请旨上京述职,必与那位小美人有关,却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先到了京城,也不知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五皇姐霸占了她的宅子,以她那泼辣蛮横的性子,此时怕是早已气得跳脚了吧!

想起白茯苓发怒时那副又娇又恼的模样,杨珩唇边的笑意不由又深了几分。

此时的忠国公府内,木佩兰正拉着白丑父女二人在读云轩中,听她说些年少时的旧事。没说几句,杨梅便一脸无奈地进来道:“外头又来请老爷、夫人和小姐过去靖国公府聚话……”

木佩兰脸色一沉,道:“也好,难得我回京一趟,不去会会他们,倒显得失礼了!”

一家三口出了读云轩,门前已停着三顶小轿,三人依次上轿,不过片刻便到了靖国公府后院正厅雅闲堂。

厅上主位坐着靖国公林胜琼夫妇,左右两侧则坐着他们的三个儿子及各自的夫人。众人身后男女仆从站了不少,又有三个抱着婴孩的仆妇夹在其间,真真是人多势众,家业兴旺。

白家三口一进门,厅中众人虽早有准备,仍不免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一家三口的相貌,差得也未免太大了些。

木佩兰,或者说林佩兰,与白丑一同上前,向靖国公夫妇见礼问安,又让白茯苓上前向二人行见面礼,随后便是一番亲族指点引荐、寒暄问候,长辈给晚辈送见面礼等等。靖国公府人口实在不少,这一套礼数竟足足耗去了大半个时辰。白茯苓本就一心装病,被这么一折腾,不用装也快晕过去了。

说起来,靖国公夫妇共生了三个儿子,分别唤作慕礼、慕义、慕廉。白茯苓费了老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笑出声来——这名字取得也太妙了,所谓礼义廉耻,这一家子竟正好占了个“无耻”!起名果然也是门学问,博大精深,轻轻一听便把这一家子的最大特色暴露无遗了。

应当说,靖国公一家人的相貌都在中上之姿,连这三兄弟也生得颇为英俊。可惜长子慕礼神情木讷呆滞,一脸苦大仇深,年纪不过四十二岁,却已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老态。

次子慕义倒是文质彬彬,只是目光闪烁,分明是个阴险浮滑之徒,让人一看便心生厌恶。

最叫人不寒而栗的还是三子慕廉,双眼浮肿,脸色发黄,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色鬼模样。白茯苓只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猥亵与淫邪,恨不得一脚将那张欠揍的脸踩扁。

这三兄弟都已各自成家,连同夫人妾室,总共生了四子五女九个孩子,其中三个儿子又已成婚。厅中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便是他们所生。也就是说,靖国公已是太爷级的人物了。

这样一大家子四代同堂,儿孙妻妾合起来已有三十多口,而且可以预见,不久之后人数还会像滚雪球一般飞快增长。难怪连弟弟家的爵禄产业都惦记上了,实在是他们这一大家子不够分啊!

白茯苓将这一家男女老少的嘴脸一一扫过,默默叹了一声:不管事的摆设型大老爷一个,刻薄厉害的老夫人一个,形态各异、各有各衰的老少爷三个,势利难缠的妯娌三个,或文弱、或妖媚、或卑怯的小妾通房若干,再加上各怀心思、明争暗斗的嫡庶子女一大把,还有这些孙辈的妻妾儿女,以及府里各为其主、各成派系的奴仆丫鬟管事等等——这根本就是一整套完整的宅斗班底啊!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家平日里过得有多么热闹,多么“精彩”了。

靖国公府的人虽然竭力掩饰,可看向白丑夫妇的眼神里,多少还是透着几分畏惧与轻鄙。

木佩兰本就性情高傲,对大伯父靖国公尚且还存着几分敬意,旁的人她实在不曾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她这副模样与身份,不便亲自出面替女儿操办及笄礼,有些事情终究还得由靖国公夫人代为张罗,所以她才耐着性子与这些人周旋。

她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们夫妇,只要女儿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便行。尤其经过这段时日的筹谋,她已近乎偏执地认定:只要女儿的及笄礼办得妥当,能得到足够多贵人长辈的祝福,便能安稳渡过十八岁的死劫。

而靖国公府这边,更是人人指望着木佩兰能在忠国公夫人面前替他们三位少爷美言几句,好让那位固执的老太太松口,将其中一人过继过去,承袭国公爵位。两边都有意营造和气氛围,一时间倒也相处得算是融洽。

白茯苓中途便借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靖国公夫人李氏留下白丑夫妇用晚饭,饭后又打发了一众儿孙媳妇,只留下二人叙话。木佩兰知道重点来了,便含笑与白丑坐在下首,等着看这位大伯母如何开口。

果然,李氏先是感叹了一番岁月催人老,又关怀了一遍忠国公夫人的身体状况,随后便开始替忠国公府“盘算”起来。

“我朝勋爵袭爵,终究只能延续三代。二弟去世多年,难为我这弟媳一个妇道人家撑起门户。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香火传承可是头等大事。侄女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苓儿那丫头又生得这般出挑,托大说一句,便是配个皇子妃也绰绰有余。只是姑娘出嫁之后,娘家总得有人替她撑腰才好。”李氏一向精明,早看出白氏夫妇对女儿珍若性命,所以一开口便往这上头说。

木佩兰神色微动,笑道:“大伯母说得有理。这些年多亏伯母一家替我照顾娘亲,说来也是我不孝……远的不说,苓儿这及笄礼,可把我们夫妇愁坏了,正想请大伯母出面操持。”

李氏见她故意绕开话头,心里颇为不满,却又不好发作。可一想到白茯苓那惊艳绝伦的容貌,她又忍不住盘算起来,便笑着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包在大伯母身上。你几位表嫂都能干,京城里相识的夫人小姐也多,定能办得风风光光。只怕到时候满京城的媒婆都要把国公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木佩兰起身行了一礼,道:“如此,便先谢过大伯母与诸位表嫂了。”说罢又对李氏絮絮说起及笄礼的种种事宜。

李氏几次想把话头绕回承爵之事上,都以失败告终。她知道木佩兰这是有意吊着他们,非要等女儿及笄礼办成之后再说。可这事光靠逼也逼不来,尤其如今靖国公府今时不同往日,在朝中想找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都不容易,也只能耐着性子与木佩兰周旋。

幸而林氏一族如今还能找着人的,也就只剩他们这两房。家乡那边另外两房,其中一房早已绝嗣,另一房一家三口多年前外出遭劫,至今生死不明,多半早已见了阎王。忠国公的爵位早晚也是他们大房的,她就不信她那妯娌真敢让林氏二房绝了后!

从李氏那里出来,白丑与木佩兰并未乘车坐轿,而是携手慢慢往读云轩走去。

木佩兰望着天上偶尔从浓云间探出身形的银白月亮,低声道:“一眨眼,苓儿就这么大了。也不知她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夫婿,会不会也像你待我这般,好好珍惜她,包容她……”

这些年来,他们夫妇一直暗暗担忧女儿十八岁的死劫,心里想的始终只是如何疼爱女儿,让她开怀快活。虽然也会像寻常父母那样,盼着女儿成婚后能给他们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外孙,可真正替女儿筹划婚事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即便他们极不愿相信,可其实那件“女儿会早夭”的事,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潜意识里,他们总希望先确定女儿能平平安安熬过十八岁,再为她寻个能让他们放心托付的好女婿。

白丑明白她的心意,便笑道:“一定会的,只怕这样的人太多,叫你这丈母娘挑花了眼。”

“京城这里的人太复杂,苓儿也不喜欢。陆英是个好孩子……可惜……”

“我还以为你会提那个海家小子呢!”白丑故意顺着她的话说。他能感觉到,妻子其实很不安。他们都一样,既希望及笄礼能给女儿带来转机,又害怕万一命中注定之事无法改变,那么这场及笄礼所代表的,便是女儿能陪在他们身边的光阴又少了一年。

“海家那小子啊……看着老实木讷,可我总觉得看不透他……不如陆英那孩子,知根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