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ভূগর্ভের প্রেতছায়া
赵羽盯着木板,思忖良久,仍然无法断定,是地窖本就无法从里面打开,还是王洋和刘宇又在暗中作祟。
又沉吟片刻,他高声喊道:
“王洋,刘宇……”
地窖并不隔音。暂且不说别的,先前捕头带着捕快进来时,他分明听见周书生曾经破口大骂。
他喊了足足数十息,外头却毫无动静。不知是那些人根本没听见,还是听见的声音已经被什么东西扭曲了?又或者,是他先前从外面落了锁,把王洋二人困住了,令他们根本出不来?
“看来,这地道终究还是得走一遭。”
赵羽只得再次靠近那条通道。
这一次,通道再度显现。
黑沉沉的洞口,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可怖巨兽,正等着无知者自投罗网。
而且随着他靠近,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弥漫开来。
很显然,这地道里,绝不是什么善地。
“地道平安,地道凶险……”
他低低念了几遍规则,这才抬脚踏入其中。
随着赵羽进去,原本漆黑一片的两侧墙壁上,忽然亮起了幽绿的火光,也将整条地道照得通明。
也正因这点亮光,哪怕是赵羽,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地道两侧的墙上,竟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画卷,少说也有两百幅!
每一幅画里,都描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画中那些人,此刻竟齐齐盯着他,目光里透着说不清是贪婪还是怨毒。
最可怕的是,那些画卷本身毫无阴寒之意。
不管寒意究竟来自何方,画里的那些东西,恐怕都不是他能靠拳头打死的鬼物。
这地道的凶险,他算是看明白了。若是那些画卷真能伤人……哪怕是他,恐怕也难保周全。
那么,地道里的“平安”又从何而来?
是要把神医的角色扮演好?
忽然,一幅画卷脱落下来。
画中人则在卷中剧烈挣扎,很快便从二维的平面图像,开始向三维的立体形态蜕变,仿佛正一点点从画里走出来。
赵羽沉默片刻,快步上前将画卷捡起,又重新挂回墙上。
画中人的手臂瞬间探出卷外,化作真实存在的手掌,猛地抓住赵羽的手,企图把他一并拖进画里。
赵羽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继续挂画。
等他将画挂好,画中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朝着他的另一只胳膊抓去。
赵羽却只是极随意地在手背,也就是豹子纹身前爪的位置一抹,随即……仿佛把那纹身的爪子给拽了出来。
他又对着纹身开口道:
“变大些。”
手背上传来豹子带着几分委屈的低吼。
豹子的爪子猛地变大,那锋利的指甲,任意一根都几乎与菜刀无异。
赵羽握着那只爪子,用锐利巨大的指甲狠狠划过画中人的手臂。
那只手臂顿时被斩断。
“滋滋滋……”
落在地上的断臂开始不断冒出黑烟,转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滩黑黢黢的液体,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
画中人的怨毒也转为了恐惧……画中那两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
“吼吼吼……”
豹子的爪子如闪电般一闪,瞬间又缩回纹身,回到了赵羽手背上。
赵羽看着自己的手背,目光不善:
“我都没让你出来给我当坐骑,你倒先委屈上了……”
话还没说完,他便微微眯起了眼。
豹子的爪子,平时和寻常豹子并无太大差别。
可这时,那爪子却隐隐开始发黑,仿佛受到了某种污染。
“吼……”
豹子越发委屈了。
赵羽只得安抚道:
“等回了家,我让媳妇给你炖肉汤。”
这宠物的战力实在太低了。
安抚一番后,赵羽蹲下身子,盯着那摊黑水。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闻到了一缕极淡的草木清香,像是砚台与墨汁混合后的气味。
要伸手去碰吗?
想了想,赵羽立刻摇头。
哪怕真是墨汁……既然都能化出手臂来,那这东西也绝不可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起身又看了一眼其余那些画卷。那些画中人的神情依旧怨毒,却隐隐已多了几分畏惧。
赵羽这才抬脚继续深入。
……
怪谈应用
“我的天……”
“几百幅画卷,到底是哪位大神画的?”
“既然是在地道里,羽哥还这么从容,盲猜是羽哥替换的那个神医干的!”
“我觉得不是,这一次羽哥又不是读书人……”
“羽哥你变了,说好的轻松流呢?”
“怀念那个在戏班子里睡懒觉的羽哥。”
“说起来有点不对劲啊,之前钱毅跟着捕头也走过地道,当时好像没这些画卷吧?甚至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这回羽哥怎么一进地道就这么瘆人呢。”
……
怪谈世界。
在赵羽的无视下,其他画卷不再有动静,只是带着怨毒与恐惧并存的目光,默默“目送”着他前行。
他又走了一段,好不容易才走出那片密密麻麻尽是画卷的区域。
可赵羽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前路,被人堵死。
一张木桌,竟将并不宽敞的地道彻底封住。
最要紧的是,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木桌上,像是在写着什么。
周书生!
因为与自家媳妇有关,也因为那双血眼,赵羽对周书生的印象极深。哪怕只是个背影,他也能断定,那个人就是周书生!
这人怎么又冒出来了?像旁人那样被挂在墙上,不好吗?
不过细想之下,周书生特殊一些也很正常……若是不特殊,鬼新娘身上的那双血眼又从何而来?
周书生似乎并未察觉赵羽靠近,只是继续背对着他,埋头写写画画。
赵羽盯了一会儿,只觉得牙根发酸……地窖被封,他现在出不去;眼下地道又被周书生堵住,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这地道里有言语之险……他怀疑,只要稍有不慎,周书生恐怕就能借规则来对付他。
仔细想过之后,赵羽又迈开了脚步。
这个周书生,本质上早就消失了。
那个化作假新郎的周书生,在他赵羽的新婚之日,就已经被黄泉村的村民分食殆尽!
不管此刻清河县里的“周书生”究竟是什么,只是“清河县”这个故事制造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周书生。
如此一来,只要他不胡来,周书生的威胁应该并不算大。
随着他逐渐靠近,赵羽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极淡的笔墨清香……与先前画中人断臂所化黑液的气味,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也就在这时,他看清了木桌上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赵羽的瞳孔便不由一缩。
周书生,正在作画!
画的是一个人,四肢和身躯都已画好,如今正在描画头颅,暂时还看不出画的是谁……显然,先前墙上挂着的那些画卷,全都是出自周书生之手!
他抬手朝木桌边缘摸去,摸到了实实在在的桌角,心绪也不由得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