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সাতাশি: অদ্ভুত
春娘刚从鬼门关回来，一时脑中空白，怔怔回不过神。
可卿掩嘴一笑，柔声道：“春娘，你这回没能去成，也算是上天不忍夺你性命。往后可莫再这般想不开了。”
春娘望着她，忽而灵光一闪，恍然道：“这位救命恩人，莫非就是贾真人？”
可卿笑吟吟地点头：“正是，如今他也是我的夫君。”
春娘连忙俯身行礼：“多谢真人救命大恩！”
贾珲淡淡一笑：“你们为可卿付出了不少，我自不会让你们寒了心。”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娘脸色大变，失声道：“郡主娘娘，不好了，锦衣卫定是察觉我今日归来动静不对，找上门来了！你们快走，我来应付他们！”
可卿却只是一笑，神色间颇有几分得意：“区区锦衣卫罢了，还不值得大惊小怪。我带你们去个极隐秘的地方。”
她随手施出一道幻术，遮住几人的身形，悄然离开了院落，只留下一群无头苍蝇似的锦衣卫，在四处乱找线索。
神京城南，近城墙处的一口枯井里，可卿领着几人沿着长长地道前行，最后来到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约莫两丈见方，中间有石柱支撑，另有通风孔与两个出口。里面还藏着些粮食和衣物，如今看来仍旧保存完好。
“这里的地道，可一直通到神京城外。怎么样，我厉害吧？”可卿得意地炫耀道。
三人身上的幻术已然解除。春娘经过贾珲暗中施法试探，并无异状。
“可卿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探春这回是真心佩服。
就连跟了可卿十几年的春娘，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贾珲也有些佩服这小女子，藏得还真深。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谁还没有几分不愿示人的心思呢。
“这里我安排了人悄悄打理，只同我单线往来，谁也不知晓。当初你若不肯收留我，我本也打算从这里逃走呢。”可卿笑着对贾珲说道。
贾珲对这女人算是心服口服，果然心眼多得很，亏得自己当初还那般同情她。
“好了，这已是人家最后的秘密。如今我既是你的人，自然再没什么瞒着你的了。”可卿上前握住贾珲的手，又开始装起可怜。
贾珲拿这磨人的小女子也没法子。双修之时神魂相接，若无深厚情意，是瞒不过他的。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贾珲轻笑一声，在她光洁白皙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喂，你们两个别这么旁若无人好不好。”探春气鼓鼓地看着他们，春娘也把脸别了开去。
贾珲二人的举止，在这时代多少有些出格，难怪探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会觉得羞窘。
可卿却全无羞意，带着几人从另一条通道出去，上面便是神京城郊外的一个小村。
春娘被留在此处，由可卿留下的唯一暗子照料。凭她的易容本事与江湖阅历，安度晚年想来不难。
“这件事我在心里压了许久，今日总算有了结果。”可卿显得十分欢喜。
“夫君此前杀了忠顺亲王，气得皇帝半死，也算是无意间替我出了口气。”
完成了可卿的心愿，贾珲几人也可各去做自己的事了。
“神京城郊外，正好有个锦衣卫追查许久的妖魔，要不让你们两个先练练手，如何？”贾珲笑道。
探春眼睛一亮，可卿也跃跃欲试：“我们可还从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呢。”
寻到案发之地后，两名女子把贾珲赶到一旁看着，非要凭自己的本事把这件事料理明白。
依照锦衣卫千户沈云提供的资料，那妖魔并不算特别厉害，只是行踪诡秘、下手狠毒，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其真身。
现有线索，都是靠零碎痕迹拼凑起来的。能不能顺着这些线索把妖魔找出来，就要看这两位美娇娘的本事了。
贾珲也很感兴趣，心里早已把线索记得清清楚楚，推演之后也有了些初步猜测。
“你们慢慢琢磨，我去四处转转。”
此地是京郊一座山峰，约有百丈高，山上草木繁盛。附近几处庄子里的村民，常来这里砍柴。
遇害的大多便是这些进山的村民，前后已死了十几人。而且死状极惨，几乎只剩下一张人皮。
贾珲沿着山边小径慢慢踱步，这条路正是村民上山的必经之途。
因近日惨案频发，倒也没人敢来了，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
“小兄弟，离这林子远些，这地方可不太平。”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扛着扁担迎面走来。
贾珲看了看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往山上走。
“大哥，既然这里不太平，你怎么不怕？”贾珲好奇问道。
汉子倒也爽快：“怕又能怎的？总不能不生火做饭。咱们这些穷苦人家，总不能学那些大户人家买柴烧吧。”
这人倒是机灵，只在山林边缘砍些枯枝，并不往深处去。
贾珲虽听了劝，转身离开，神念却仍留在原处。
直到那大汉砍满满一担柴，挑着离去，也不曾发生什么意外。
待他走得不见了人影，贾珲这才折身上山，很快越过方才那人砍柴之处，来到半山腰。
眼前出现一座石砌神龛，石制香炉里积满香灰。
神龛中供奉的是一尊木雕山神，约两尺来高，虎头人身，煞气十足。
神京地处北方，京郊偶有猛虎伤人之事。村民对老虎本就心存敬畏，奉为山神倒也不算奇怪。
他寻了块平坦山石坐下，不多时，探春与可卿也沿着山路上来了。
“你们商量得如何了，可曾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贾珲看着二女，含笑问道。
探春秀眉微蹙：“珲大哥，锦衣卫给的资料也太模糊了些，只说那些人命案都发生在这座山上。”
可卿也是一样，她那点江湖阅历，在这等事情上并无多少用处。
“三妹妹，我们还是依着标出的遇害地点，一处处仔细查过再说。”可卿可不想让贾珲看轻。
探春也是一般心思。方才她们还信心满满，不许贾珲插手，岂能因这点小难处就去求助。
两女分头按资料所记地点细细探查，想要找出些有价值的线索。
忽然，一声惊叫传来，探春脸色煞白，竟用一根树枝挑着一具遇害者的人皮走了过来。可卿闻声，也迅速赶来会合。
“可卿姐姐，你看，又有人遇害了。”探春仍有些惊魂未定。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形，还能用树枝挑过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胆子也真不小。
可卿见识更多些，也不忌讳，接过来将人皮摊开，仔仔细细查看。
“奇怪，竟半点伤口都没有，拿法术探查，也留不下一丝怨气。难不成他们是自愿变成这副模样的？”
听了可卿的推断，探春直摇头：“可卿姐姐，这也太离谱了，哪有人会甘心这样去死？”
可卿蹙着眉：“三妹妹，若是被人杀害，绝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二女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齐齐望向沉默不语的贾珲，意思已十分明白。
“我的法子只有一个字——等。”
贾珲微微一笑：“很多时候，最不可能的，恰恰就是真相。我已用奇门秘术推算过，今晚或许就会有结果。”
探春眼珠一转，笑道：“珲大哥，不如你教我这门法术吧，以后碰上事，掐指一算便成了。”
贾珲摇头：“推算之术没那么简单。若无一点境界，学了反倒会乱了自己的判断。”
探春俏皮一笑，也不再多求，只看他如何处置。
贾珲屈指一点，人皮被一股劲风托起，迅速鼓胀，最后竟化作一副近似真人的模样，是个年轻男子。
只是那遇害者脸上的笑容有些瘆人，仿佛得了天大的欢喜，满足得近乎诡异。
探春与可卿看得头皮发麻：“珲大哥，快收起来吧，这模样太吓人了！”
贾珲也觉着有些恶心，指尖一弹，一团火光便将那人皮烧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寻了处背风之地，布下一座小型幻阵，遮住几人身形，三人便坐在其中歇息等候。
很快便到了夜里，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山中虫鸣不断，偶尔夹杂着几声野兽长嚎。
探春与可卿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半点睡意也无。
贾珲却神态安然，自顾调息，对二女的举动恍若未闻。
夜深人静，探春等得有些不耐，便轻轻推了推可卿。
“可卿姐姐，是不是珲大哥算错了？都快到子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卿摇头，示意她莫要着急。就在此时，贾珲缓缓睁眼，低声道：“来了。”
山脚小径上，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步履有些怪异，正是白日里与贾珲交谈过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