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০৩. স্বৰ্গীয় পরী

“师兄，你瞎喊什么呢？”李红袖鼓起红润的双颊，娇嗔着说道。

贾珲心有余悸地从绣榻上爬起来，“师姐，你把我往你的床上拉，我能不喊吗？哪怕师姐你看上了小弟，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李红袖嗤笑一声，“师兄，这些年什么样的男人我没见过？怎么也不会像八百年前那么笨拙了。这绣榻下面，就是八年来吸收的怨气凝聚成的最污秽、最纯粹的本质。师姐我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借助洞天法宝的力量强行镇压。师兄你是师父说过的能救我的人，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看着李红袖热烈而充满期盼的眼神，贾珲没好气地回答：“我当然有办法，不过师姐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啊。你这样胡来，师兄我可是很困扰的。”

李红袖连忙赔礼道：“师姐这些年镇压怨气本源实在太辛苦，心神难免受到影响，请师兄莫怪，望师兄一定要救我脱离苦海。”

见此情景，贾珲也不再开玩笑道：“师姐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助师姐成就仙道。”

先前的笑闹不过是用来缓解气氛罢了，真正到了办正事的时候，贾珲还是十分认真的。

两人在绣榻上面对面端坐，贾珲神色端庄地看着李红袖：“师姐，我有一件宝物，最擅长祛除污秽、化浊为清。怨气也是天地元气的一种，等我将怨气转化为清灵之气时，师姐可千万别错过时机。”

李红袖点头道：“师兄尽管放手去做，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几百年，绝不会错过的。我要放开对怨气本源的镇压，师兄若是承受不住，我自会出手相助。”

贾珲点头不语，心念一动，一朵洁白无瑕的先天清净白莲虚影便在头顶浮现，一个似真似幻的世界悬浮其中。

李红袖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八百年间吸收并镇压的怨气本源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袭来。

先天清净白莲绽放灵光，不慌不忙地旋转着，那看似汹涌的怨气在它面前就像温顺的小绵羊，被当成了生长的养分。

见贾珲成功接下了镇压怨气本源的重担，李红袖心中大喜，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在她泥丸宫中，一颗道心大放光明，八百年的功德只差最后一丝便彻底圆满。

“师姐，凝神静气！”贾珲沉声喝道。

李红袖不敢怠慢，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先天清净白莲本源之力便注入了她的鬼神之躯。

她体内那一点至阴至纯的元神在这一刻竟然阴极阳生，一枚天仙道果缓缓在识海中由虚化实。

“吾道成矣！”李红袖强忍内心的激动，继续借助先天清净白莲的本源之力洗练仙体。

贾珲也并非白白出力，那庞大的怨气本源大部分化作了先天清净白莲成长的资源，只有四成被返还给了李红袖。

李红袖的洞天法宝——也就是这座画舫，作为她的本命法宝，随着她证就天仙道果，其内的三十六条天罡禁制也隐隐有了合一的迹象，一条崭新的仙禁即将诞生。

此时的贾珲，一边分出心神辅助先天清净白莲转化怨气，一边感悟着先天白莲迅速成长所带来的崭新法则之力。

原本他的道行就即将面临三灾之中的风劫，如今更是无限接近。若不是他有意压制，恐怕风灾早已降临。

李红袖八百年来从秦淮河畔汲取的哀怨之气极为庞大，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净化完的。

当她的天仙道果彻底凝聚完成时，这些怨气转化而来的海量精纯元气仍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她干脆利用这些元气来祭炼自己的洞天法宝。在刚刚晋升的天仙级力量面前，这艘画舫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第一道仙禁顺利祭炼完成。

先天清净白莲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吸收了夹杂着生灵精神力量的怨气，似乎对它的成长格外有利。

李红袖功成之后，便不再吸收这些转化而来的元气，将其全部留给了贾珲。

看着贾珲全神贯注地投入修行，李红袖觉得有些无聊，干脆托着下巴盯着这位小师弟看起来。

那张俊俏的脸庞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周身散发着清灵的气息，还隐隐透着一丝吸引自己的神秘气息。

身为初入天仙境的仙人，李红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种吸引力正源自贾珲身上的血脉之力。

“师兄自称是娲皇宫弟子，想来这身血脉是娘娘所赐。我身具蛟龙血脉，日后若想更进一步，看来也离不开师弟的相助。只是师兄刚刚助我成就仙道，我又怎么好得寸进尺，去窥探他的血脉呢？”

李红袖越想越是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贾珲陷入了沉思。

秦淮河畔的歌姬舞女怨气再深，也经不住先天清净白莲的不断转化。也不知过了多久，贾珲终于处理完所有的怨气，收功起身。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却发现李红袖正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时不时还咯咯娇笑几声，模样十分古怪。

“师姐，你怎么了？”贾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李红袖瞬间惊醒，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绣楼镇压怨气本源，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发呆。方才她甚至连将来和贾珲生几个孩子都在脑海中脑补了一遍，直到被贾珲惊醒才回到现实。

“没，没什么！我以前一个人呆惯了，经常独自发呆，让师兄见笑了。”李红袖慌忙解释道。

贾珲刚想开口，忽然察觉到李红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对方的气息阴柔至极，而现在却带着一丝淡淡的仙灵之气，再无半点先前的阴冷。

“师姐，你证就仙道了？怎么这么快，一点动静都没有？”贾珲在感到欣喜之余，不免有些疑惑。

见贾珲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李红袖心中暗喜，嘴上却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师姐我这些年法力和功德都近乎圆满，天劫也早就度过了。若不是遵照师父的吩咐在此等候有缘人、寻找证就天仙道果的机缘，我早就上天做神仙去了。”

贾珲拱手施礼道：“师弟恭贺师姐苦修八百年，今日终于功德圆满，证就天仙道果。”

天地人神鬼五仙之中，唯独天仙最为逍遥自在。先前李红袖若想成仙，其实只能选择成为神仙。

虽然法力未必逊色于天仙，但那终究是依仗天庭之力。要在天界为官、每日点卯当差，哪里比得上天仙这般自由自在。

李红袖笑意盈盈，双眼弯成月牙：“我能得道，还要多谢师兄相助。要不师姐我以身相许来报答师兄的大恩如何？”

贾珲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这个师姐怎么又开始不正经了：“师姐说笑了，师弟我可是已经有了好几房妻妾，哪里敢对师姐起这种亵渎的心思？”

李红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笑道：“哼，看来师兄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再说了，师姐我可是云英未嫁之身，才不想伏低做小去便宜那些臭男人呢。”

贾珲讪笑着说道：“师姐如今已是天仙，我这等凡夫俗子哪里配得上。”

李红袖撇了撇嘴：“真没意思，看来你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自律一点罢了。”

贾珲可不敢再跟这位彪悍的师姐继续扯这些男女情爱的话题了。

他最初寻找这艘怪异画舫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之前急着帮师姐的忙，实在不好开口询问。

“师姐，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打听一下，以前登上画舫的那些男子，除了极少数全身而退的之外，其余的人都怎么样了？”

贾珲目光温和地笑着问道。他看得出李红袖身上的功德之力极为深厚，并没有沾染什么煞气，想来是没有害过人命的。

李红袖不屑地轻笑一声：“那些臭男人，被罚在洞天里做了几个月的苦役后，我就抹去了他们和画舫相关的记忆，直接给扔出去了。”

贾珲笑道：“我就知道师姐宅心仁厚，既然能发善心去救助那么多女子的冤魂，就绝不会因小失大去取那些人的性命。”

那些人只要失去了和画舫相关的记忆自然不会胡乱说出去，外人也就无从知晓真相。

长此以往，以讹传讹之下，便演变成了贾珲先前听到的那些版本。

见贾珲没有误会自己，李红袖嘴角微微上扬：“师兄，我既已成就天仙，正要去拜见师父，你可愿同行？”

贾珲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骊山老母本就是娘娘的化身，如今李红袖邀他同行，正好省得他到处寻找地方了。

贾珲笑着应道：“既然师姐相邀，我又怎么好推辞？正要去拜见娘娘呢。”

李红袖的画舫如今已经祭炼成了仙宝，其内的洞天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丝丝仙气从虚空垂落，将洞天衬托得宛如仙境一般。

李红袖将洞天隐匿于画舫核心，恢复了普通画舫的模样，随后腾空而起，径直向着骊山方向驶去。

几名生前同样是歌姬出身的少女巧笑嫣然地走来，在船舱中殷勤地招待着李红袖和贾珲。

李红袖没好气地斥道：“你们几个小蹄子，别在我师兄面前胡乱勾引。”

几名少女嘻嘻一笑，显然并不怕她，不过倒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