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বত্য অরণ্যের অপ্সরা

贾珲一路走来，并未动用任何神通。尽管他体魄强悍，长途跋涉并不吃力，但身上的衣衫早已沾满尘土，显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这一路上，贾珲算是亲眼见识了大宋民间的真实境况。像临安这样的大城市，客商往来如织，百姓谋生相对容易，日子尚能温饱。然而一旦深入远离城镇的乡村，百姓的衣着与肤色便仿佛降了一个档次。身上零星缀着补丁、面色红润的，已算是境况尚好的。大多数农户皆是靠着几亩薄田，或是租种地主的土地艰难度日。路过村庄时，满村的孩子里，能去私塾读书的竟连两成都不到。民生维艰，贾珲对此也并无良策。即便是秦可卿等人，在救助信徒时，也往往是救急不救穷。

“老人家，你这头疼的毛病，平时可得多加注意。”贾珲微笑着说道。

下午路过此地时，天降小雨，一位老汉留贾珲在家中避雨。老汉姓李，家中共有八口人。见贾珲作道人装束，便殷勤地请他入内暂避。贾珲顺手为李老汉诊治了头疼的宿疾，并赠予一枚药丸。药丸入口片刻，李老汉便觉头痛顿消，当即执意要留贾珲在家过夜。

“老人家，贫道孤身在外惯了，就不必劳烦了。不过，贫道倒想请教，附近可有什么道观？”

听闻此问，李老汉思索片刻后答道：“不瞒道长，距离此处二十余里外，倒确实有一座道观。只是那观中前两年不知出了什么怪事，剩下的两位道长也都关门离去了，道观从此冷清下来，无人照看。道长若想前往，只怕有些不便。”

贾珲笑道：“无妨，贫道最不怕的便是怪事。”

雨过天晴，已是傍晚时分。贾珲婉拒了李老汉的挽留，循着指引的方向而去。贾珲身体强健，即便不用神通，二十里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这座破旧的道观坐落于小山半山腰，离官道足有数里之遥，周遭村落也颇为偏远，难怪道士走后，也无人来占据。通往道观的小径旁杂草丛生，若无人修葺，恐怕再过几年，路都要被荒草掩埋了。贾珲沿着小路行至观前，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早已令木门坍塌。他顺手将倒下的木门移至一旁，走进这不足半亩地大的小院。

道观规模狭小，中间一座主殿供奉着三清祖师，侧边的两间厢房想必是往日道士的居所。此地实在偏僻，香火钱想必寥寥无几，也难怪那两位道士最后会弃观而去。贾珲捡起一把破旧扫帚，简单清理了灰尘，又将三清祖师的神像擦拭干净，点上一炷清香。

“今晚便在此凑合一宿吧。”贾珲在主殿找了个位置，取出蒲团，开始打坐冥想。

此地位于临安与苏州之间，乃是大宋腹地，本无什么危险。待到子时左右，道观外虫鸣阵阵，间或夹杂着些许小动物的叫声。贾珲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外观，只见一道影影绰绰的虚影一闪而过。没过多久，那虚影又从另一侧靠了过来，似乎在试探。

在贾珲的法眼之下，这虚影并非鬼魂，倒有些类似天地孕育的精灵。这精灵仅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具体面貌，好在身上并无煞气。贾珲并未理会，自顾自地继续打坐调息。直至试探数次后，虚影终于飘进道观，盯着贾珲看了好几眼。

“道士，道士，教我法术吧。”虚影口中发出似男似女的声音，清灵异常。

贾珲抬头一笑，看着眼前的精灵问道：“你是什么出身，又为何向我求道？”

那精灵似乎没料到贾珲会如此发问，愣了片刻才道：“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生灵，自前些年记事起，便一直在这山中生活。我常偷听进山砍柴的农户说话，以及原本道观中道士念经，便懂了一些东西。后来听说仙人神通广大，便求那两个道士教我法术。没成想，那两个道士竟大骂我是妖怪，三番五次要捉我。我天生有些本事，善于操控山中土石草木，这才将他们惊走。今日见你敢来此地，想必是个有本事的，便来求你教我法术。”

听到此处，贾珲心中了然，这应当是天生地养的山灵，日后若得正果，便是天然的山神。想到这，贾珲笑道：“你是山中精灵，天生神通，教你倒也无妨。只是不知你心性如何，万一学了道术去外面为非作歹，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山中精灵连声叫道：“我从未做过坏事，顶多只是戏弄过那些对我心怀恶意的人而已。”

贾珲心中盘算，若能引这天生山神走上正道，功德不小。“我这几日暂留于此，你若有心，每日来听我讲经如何？”

山中精灵闻言大喜，竟掉头跑了。贾珲正感莫名，片刻后，那精灵竟怀揣着一颗百年人参折返。

“道士，道士，我看那些采药人到处在找这种东西。你教我法术，我把这人参送你作为交换。”

贾珲接过人参，心道这精灵秉性倒是不错，还懂得礼尚往来。“你送我百年人参，我今日便为你讲诵一遍道经。”

贾珲毫不吝啬，将自己多年来领悟的道理汇聚而成的《混元经》筑基篇，一一传授。那山中精灵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五更天快亮，才惊呼一声：“道士，天快亮了，我要走啦！”

贾珲看着这个冒失的家伙，觉得甚是有趣。这种天生地养的精灵最为天真无邪。在心智未成熟前，其形体亦不会固定，唯有修行有成，方能凝聚神体。既然打算在此教导这山中精灵，贾珲便着手修缮道观。他补好了漏雨漏风之处，清扫了厢房，又下山采买了一些铺盖。

是夜，山中精灵如约而至，今日带来的是些山间野果。贾珲看了一眼，惊得险些跳起来——这精灵的身形竟变得凝实了些许。更令他震惊的是，这精灵竟已练气成功。

“道士，今日我带水果给你吃。”精灵显得极为开心，“你今天多念一点经文吧，我觉得很好听。”

贾珲微微一笑，这精灵悟性极佳，今日确实可以多讲一些。待吃过水果，贾珲便开始讲解《混元经》中关于修炼神魂的部分。山中精灵听得入神，神智似乎也增长了不少，贾珲心中暗自赞叹。这种天生精灵底蕴深厚，只要得到传承，很快便能得道。随着修为增长，其形体也会逐渐成熟，最终成为真正的山神。

“道士，明天晚上我再给你带好东西来。”五更天时，精灵又如一阵烟般不见了。

看着精灵离去的背影，贾珲摇头轻笑。这替他人讲道，自己亦是温故而知新，对《混元经》有了更深的感悟。白天，贾珲也懒得四处走动，便自顾自地修行经过推衍、更适合自己的《天遁剑诀》。

一条白玉小龙在贾珲两袖间游走，细看之下，那哪里是什么小龙，分明是一道飞剑。吕祖留下的卷轴中载有修炼仙剑的法门，贾珲初见时颇为尴尬，只因他将自己的法宝命名为“纯阳剑”，没成想今日竟撞上了正主。

吕祖的绝技“袖里青蛇”早已名震天下，贾珲一直憋着劲想开创自己的绝招。如今有了吕祖的法门，贾珲已将纯阳剑祭炼到了六条天罡禁制。“嗯，不能再叫纯阳剑了，如今法宝化作白龙，便叫它白龙剑吧。”贾珲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取名的功力实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