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সন্ধান
“都安静些。”
林秋生立在古堡门前，抬手朝穹顶连开三枪。
子弹深深嵌进那幅星空壁画般的天花板，留下三个漆黑的破洞。
围在壁炉前、正对着一道人影疯狂发泄的人群，这才缓缓散开。
被他们的身躯遮住的那具银色残骸，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位据说来自白洲贵族的艺术家玛利亚小姐，此刻已经碎得不能再碎。
字面意义上的碎裂。
四分五裂。
她被那些失去理智的螺丝帮成员的怒火彻底吞没，也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那些散开后、眼中红光褪去的螺丝帮成员，此刻都沉默地望向走进来的林秋生。
他模样狼狈，连站稳都显得勉强。
恢复了神智的螺丝帮成员，自然还记得这位曾在古堡花园里与他们并肩作战的英勇稽查员。
但此时此刻，他们当然不会再与林秋生为敌。
为首那个拥有一条骇人巨型机械右臂的男人，朝林秋生张开双手，静候镣铐落下。
“这杂种是我让他们杀的，要抓就抓我。”
林秋生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理会他。
今夜之事尚未彻底查清，他不会轻易下任何定论。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那些刚刚受异能与外部因素共同影响、精神世界遭到侵入的名流子弟，正缓缓苏醒。
他们神志尚且混沌，一个个迷茫地从原地站起，茫然四顾。
倒塌的桌椅，洒了一地的食物酒水，满是污渍的红地毯，打扮粗野的五环改造人佣兵……还有那些怀抱着机械器具、却被一部分改造人佣兵控制在角落里、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发生了什么？
魏言抬手敲了敲脑袋，只觉头痛欲裂。
却怎么也想不起，原本还一派祥和的贵族舞会，究竟是如何变成眼下这副模样的。
记忆里最后清晰的片段……只有自天而降的红色帷幕，以及帷幕后那道肢体纤细的诡异影子。
对了，江白呢？
想到这里，魏言连忙朝小圆桌那边看去，然而原本坐在那里的四个人，此刻竟一个也不见了。
玛利亚小姐和男爵大人先前上了楼，这还说得过去。
可江白和时琴原本明明就在那儿，现在人呢？
……
林秋生在人群中逐一询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人都受过精英教育，皆是名流子弟。即便遭遇了全然未知的境况，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冷静，而且极为配合，使得他的排查得以顺利推进。
于是，很快便梳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那位所谓的玛利亚小姐，在塔菲尔男爵的帮助下，举办了今晚这场酒会。
而酒会的目的也十分简单，就是为了给这些名流子弟更换义肢。
根据那些螺丝帮成员的说法，装上义肢的人，便会被那位玛利亚小姐用某种特殊手段操控。
而且，若是有近乎一整个城市未来的人都被她掌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毕竟，这还只是开始。
一旦借这些人之手扩散开去，最后会被波及影响的人数，恐怕将是一个极其骇人的数字。
想通这一点后，林秋生背脊上不由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他们没能得逞。
那么眼下，就只剩下些收尾的事了——
其一，到底是什么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令所有人得以脱离魔爪。
一个像是能穿透心灵的琴声，一个像是救命稻草般骤然响起的警铃。
其二，作为这场聚会主导者的塔菲尔男爵，究竟是受人操控，还是幕后主谋。
正想着，林秋生便听见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林稽查，请问你见到江白同学了吗？”
林秋生望着眼前这位不再那般高傲的魏言，神情不由一怔。
“那小子也来了？”
见林秋生这副反应，魏言立刻明白了答案，眉头随即皱起。
“林稽查，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人手？江白同学刚才也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会不会是被人掳走了？”
果果这时也凑了过来，听见魏言的话，顿时紧张起来。
林秋生仔细回忆了一番。
“似乎只有一个人跑了出去，不过那人是空着手的。”
说罢，他又望着魏言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人失踪？”
魏言环顾一圈。现场人太多，一时之间，她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更多人不见了。
“能确定不见的，只有江白同学和时琴小姐，再就是塔菲尔男爵。林稽查，你们稽查组其他的人呢？”
魏言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除了林秋生之外还有别的稽查员。
林秋生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吧。”
自己已经让那个新来的小助手通知同事了，若动作够快，估计这会儿都快出三环了。
“所以，就你一个人来的？”
魏言有些惊讶。
随即，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不论眼前这位稽查员脑子是否灵光，显然他的实力极其强悍。
一人独闯险地，救下了今夜所有人。
“是啊……”
林秋生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接着解释。
“不过你们不是我救的，我刚才也差点被一个改造人打死……救了大家的另有其人。”
“今晚还有别的人？”
两人一同陷入沉思。
“咦……结束了？”
“消失不见”的江白和时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直到站到沉思中的两人身边，江白才轻声开口。
这一声，差点把两个正出神的人吓了一跳。
“小白！”
果果第一个惊喜地扑上去，抱住了江白的胳膊。
“江白？你……”
魏言的目光在江白脸上掠过，又瞥向他身旁的时琴。
她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带着几分狐疑。
像一只嗅到腥味的狐狸。
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江白轻轻抖了抖身子。
“干嘛？”
“你们刚才去哪了？”
“我们？”
江白与时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摆摆手。
“刚才喝多了，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你们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全都愣在原地不动。再然后就看见那群家伙冲了进来，我和时姐姐有点害怕，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这话听起来简单。
却也漏洞百出。
魏言凝视着江白的眼睛。
“是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难道是第一次骗我？”
“啊……这——”
江白立刻闭上了嘴。
魏言不再理他，转而看向时琴。
“虽然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但似乎也看见有人坐到了钢琴边……”
迎着魏言的目光，时琴无奈地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魏言，反倒先伸手揉了揉江白的头发。
“谢谢你了，小弟弟……”
说完，才转向林秋生。
“我只会一点点异能，所以就顺手做了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