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ছয়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পেক্ষার প্রয়োজন নেই
然而提速并没有甩开那辆讨厌的粉色跑车,对方也在同一时刻加速,甚至还反超了半个车头。
“想别我?”
方狂皱了皱眉。
此刻他行驶在中间车道,而那辆粉色跑车则贴着内侧车道。
只是反超半个车头的对方,有意无意地向着中线逼压过来,显然是想抢占他的行车位置。
这种事在寻常的地下赛车里屡见不鲜,总有些脾性恶劣的选手,喜欢在半路上就分个高下。
他自己也是如此。
可今天他是在逃命,哪有闲心陪人胡闹。
他暴躁地按响喇叭,想逼退对方,然而对方显然根本不当回事。
方狂目光一沉,猛地打动方向盘,试图从外侧车道超过去,甩掉这个烦人的家伙。
引擎疯狂轰鸣,江白唇边带笑,也开始踩下油门。
在这盘旋蜿蜒的山路上,决定速度的并非汽车本身的性能,而是车道外那片幽深黑暗的悬崖。
见两人都开始发狠,时琴下意识抓住了车内把手。
离她不过三米远的地方,就是死亡的边界,这个念头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行不行?”
江白笑着摇了摇头。
“都说了让你别跟来。”
时琴的语气听上去还算平静。
“这是我的车,我总得看看你拿它做什么。”
“现在看到了?”
“你要把他挤下去?”
“可别乱说,是他自己下去的。”
江白说着,稳稳压住油门。
方狂为了超车让出了最中间的车道,江白便毫不客气地占了过去。
坐在车里的时琴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车子仿佛停下来了……
或者说,两辆车在相对意义上近乎停住了。
在这黑沉沉的夜里,窗外最显眼的参照物,便是身旁那辆红色敞篷跑车。
然而此时此刻,两辆车竟几乎维持着平衡。
速度、距离,始终如一。
“为什么要这么跟着他?”
江白想起上山时看到的字幕,随意笑了笑。
和果果一样,这家伙身体里自我保护的本能,恐怕也远超常人。
那么,在长期维持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到底是理智在主导一切,还是本能在一点点拖垮理智呢?
“比比车技而已……”
……
“他想干什么!”
方狂偶尔瞥一眼旁边那辆粉色跑车,心里越发困惑。
两辆车几乎同步前行,甚至会让人产生自己已经停住的错觉。
然而,时刻变换弧度的蜿蜒山道,以及偶尔映入眼中的远处城市灯火,都在提醒他:自己并非静止不动。
所以,是身边这个家伙故意维持着这种同步么?
完全跟随自己的动作,甚至形成相对静止,其中的难度简直难以想象。
这个一路尾随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且就这样紧跟在自己身边,难道只是为了炫技?
天性暴躁的他再次加速,仪表盘上的转速与车速同时飙升。
可那辆粉色跑车却如附骨之疽,始终如影随形。
夜间无人的车道上,货车司机正漫不经心地哼着歌,盘算着今天在旅游区赚了多少钱。
忽然,身后急速逼近的两道引擎声,让他下意识望向后视镜。
只见四道明亮的车灯绕过弯角,刺破夜色。
而且竟然占据了两个车道。
“什么车这么宽?”
司机一时愣住。
回过神后,他连忙往边上靠了靠,生怕挡了对方的路。
几乎只是两三秒的工夫,那辆拥有四盏车灯的超宽汽车就从他身旁掠过。
当刺目的远光灯不再干扰视线后,他终于大致看清了那辆车的真面目——
不过是两辆小车并排贴在了一起罢了……
等等!
他皱起眉头,忽然察觉不对。
刚才那两辆车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刚性的连接吧?
它们究竟是怎样做到如此同步的?
大货车司机连忙揉了揉眼睛,追着那四道车灯远去的方向望去。
可那……明明就是同步的啊!
他踩了踩刹车,又拼命揉了揉眼睛。
然而四道车光早已远去,在下山的路上一路疾驰。
……
方狂烦躁地再次按响喇叭。
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无聊的较量了。
右侧那片离自己不过五十厘米、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他心头阵阵发颤。
再如何坚硬的义体,也终究难以彻底抹去人身上某些天生的脆弱。
他必须逃离这种令自己恐惧的困境!
于是他再一次踩下油门。
时速超过了一百。
在蜿蜒的下山山道上,这种速度无异于找死。
可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和对眼下险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竟让方狂渐渐逼近疯狂。
“啊——!”
他长按喇叭,暴躁地嘶吼。
机械义肢与神经交织之间,无数混乱而狂乱的电信号在体内奔涌。
“他干嘛?”
江白嘴角一咧。
“疯子。”
察觉到旁边那辆红色跑车的车身开始不安地晃动,江白轻轻一转方向盘。
下一刻,便见那辆红色跑车猛地朝着自己原本要驶入的中间车道撞去。
只是江白提前让开,没有车子阻挡,过大的转向角度一瞬间就让那辆红色跑车失去了平衡。
方狂下意识想要补救。
然而已经失去平衡的车身,只能严苛地遵循物理法则。
哪怕驾驶它的人,是一位机械与基因双重强化的战士,也无法挽回这般局面。
在左右剧烈摇摆了几个回合之后,那辆红色敞篷跑车向右侧翻倒去。
翻滚一圈之后,车子撞碎护栏,坠向无尽深渊。
江白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两人站在护栏旁,看着那辆红色跑车一路翻滚着坠向山下。
“轰!”
某一刻,火光冲天而起。
时琴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神色幽静的江白。
“你到底是谁?”
“我?”
江白若无其事地走回主驾驶位。
“江白,二环学院里的一个学生而已。”
时琴摇头轻笑,也跟着上了车。
“你做的事,可不像一个学生该做的。”
她轻轻关上车门,随后“咔哒”一声系好安全带。
“这种事谁都能做,不是吗?在这夜里,我们不必等什么英雄。”
引擎再次发动。
时琴凝视着江白的侧脸,忽然洒然一笑。
她将食指与拇指并拢,在红润的唇前轻轻一拉。
“放心吧,今夜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古堡里的那场演奏……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谢谢……”
江白真诚地说道,忽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塔菲尔男爵身上似乎没看见义肢?”
“他的心脏是机械心脏。”
“哦。”
……
声音散入晚风。
十一月一日,晚八点四十三分,静谧的上山车道上,两道光柱悠然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