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য়ন্ত্রণ

闲谈之间，玛利亚小姐似乎瞥了眼时辰。
修长的假肢倏然直起，那带着几分古怪沙哑的嗓音低低响起。
“时候到了……”
这是江白头一回听她开口。
江白微微眯起眼，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陡然涌上心头。
他总觉得，似乎要出什么事。
于是，他望着玛利亚小姐将要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
“请问玛利亚小姐，您认为何为风尚？”
玛利亚那银色的义体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淡淡瞥了江白一眼。
“信念，便是风尚。”
江白抿了抿唇，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这时，塔菲尔男爵也站起身来，朝江白二人歉然一笑。
“抱歉，我得离开一下。”
转眼间，小圆桌边便只剩江白与时琴二人。
望着那两道身影踏上螺旋阶梯，江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此刻跟上去，想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他方才已经与他们相谈甚欢。
而先前所见古堡四周延伸而出的石台，似乎也并无多少防护，只消把人引到那儿，轻轻一推……
可是直到现在，仍没有足够证据表明，这位玛利亚小姐当真做过什么危害之举。
唯一值得怀疑的，似乎只有她那所谓的身份来历，皆是假造。
她在艺术上并无什么造诣，也并非真正出身贵胄。
“你的异能很不错。”
坐在一旁的时琴忽然开口说道。
江白一怔，转头看她。
时琴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善意，显然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称赞。
“音乐不会骗人。你第一次与第二次的琴艺差别如此明显，足以说明一件事——你是为了吸引某个人的注意。”
江白轻叹一声。
“大师终究是大师。”
他怎么也没想到，音乐竟也会有出卖自己的一天。
时琴虽然猜错了他真正琴艺的来由，但方向大体无误。
听到江白的话，时琴眼波微动，并未在意他的夸赞，只是低声叹道。
“异能，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这一声感叹，宛若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猝然击中了江白的脑海。
异能……
异能！
没有艺术，没有身份，剩下还能创造奇迹的，难道便是异能？
“今晚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这座城里颇有地位的人，可以说是这座城未来的一部分……”
“天悦你也许不熟，黑洞你一定熟。天悦同样是黑洞先前扶持起来的一家子公司……”
“螺丝帮那伙人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圣主降临了，还有些疯子整日里在街上找落单的人，说是要免费送人假肢。”
冷妍……时琴……
无数信息在江白脑海中若隐若现，渐渐勾勒出一条模糊的逻辑线。

念头落下，耳畔的提琴声似也在这一刻蓦然一变。
不知从何处拂来一阵轻风，烛火摇曳之间，一股诡异的木香直冲灵台。
灯火也仿佛以人眼难辨的频率闪烁起来，殷红的帷幕自穹顶缓缓铺开，一道宛如蜘蛛般的身影自半空垂落，在那薄薄的红幕之后舒展身形。
整幅画面看上去……邪异而又瑰丽。
仿佛一只蜘蛛正在她编织好的蛛网上得意起舞。
“诸位……这是今晚的压轴节目。”
玛利亚小姐那沙哑的声音空灵响起。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望向红幕后的那道身影。
声、光、味……
来自感官的冲击开始侵入人类的大脑。
江白仿佛能感觉到，某种邪恶的触手正在探试自己的意志。
然而，体内某种力量也在无形之中抗拒着那触手的侵入，令江白尚有余力留意身边的变化。
场中，那些出身上流家族的子弟，此刻尽数陷入某种意识混沌之中，只是目光发直，怔怔望着红幕后的“蜘蛛”。
像雪儿、林林这类少数身上装有假肢的人，已当场匍匐下去，朝着那正缓缓垂落的妖异身影跪伏。
整座场内……
唯有时琴一双依旧澄澈的眸子，望向了江白。
眼前这一幕，她也未曾料到。
可泰然处之，似乎本就是她的一点小小长处。
……
“糟了！”
察觉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化，林秋生瞬间想起了自己在第五环所见的那一幕。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忽然传出一道女声。
“查到了……今晚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名流子弟，参加了浪门山塔菲尔古堡的艺术沙龙。”
几乎是刹那之间，林秋生便明白了这些人究竟打算做什么。
某种精神操控之类的能力吗？
螺丝帮……
假肢……
一些带着不少器械设备的男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快步朝古堡大厅奔去。
而眼前，更多的螺丝帮帮众从古堡四周蜂拥而出。
他们双目赤红，理智与狂热交杂。
此刻，林秋生也顾不上隐藏，更顾不上尽量避免杀戮。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具已然瘫软的“猎犬”身体，拔枪，抬手便是几记点射，朝四周的螺丝帮帮众扫去。
然而一道银色身影如风般疾闪而至。
最后停在林秋生前方五米处，伸开那只金属手掌，咧嘴露出一抹邪异笑意。
几枚扭曲的子弹自他掌心跌落……
“我还没发现，竟然让老鼠摸了进来。”
“方狂……”
林秋生目光凌厉。
心中一横。
基因锁第二阶段，开！
皮肤表层下的毛细血管尽数充血，令林秋生的面庞皮肤一片通红。

……
“古堡出事了！”
距古堡不远处，听到枪声的黑鹰耳廓一动，低声说道。
藏身于古堡周边的五人小队彼此对视。
“上吗？”
“先摸进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爆虎沉声说道。
……
眼前的时琴微微闭上双眸，似乎正在感受着什么。
同时，她口中轻声说道。
“精神操控一类的异能向来稀少，每出现一个，都会被城市严加管控。而且它们要么限制极大，要么用途单一，毕竟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不尽相同。”
江白目光扫过四周，外头的枪声让他明白，已另有人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
然而……方狂还没现身。
那个据说就算动物园小队倾巢而出也未必拿得下的方狂，恐怕不是寻常人能够抗衡的。
该怎么办？
耳边，闭着眼似在感知什么的时琴，声音依旧平静。
“异能的识别关键词是——‘义体’……”
“现场这么多人，可没有假肢。”
“他们不过是借了一点精神力量，再配合声、光、味合成的催眠罢了……”
脚步声自外头传来。
远远从窗台望去，能看见许多携带机械仪器的人正迅速冲向古堡。
“天悦公司……”
江白眼神顿时明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再看向身边的时琴，江白不禁有些感慨。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冷妍。”
借助一个身上承载足够目光与热度的偶像，将他们的精神操控异能以某种形式扩散至全城……
“可惜……”
时琴忽然睁开双眼。
“他们找错人了。”
她平静的双眸望向江白。
“帮我个忙。”
“什么？”
时琴轻轻起身，自一众失神呆立的人群间走向钢琴。
江白也随之跟上。
两道身影优雅地穿过古堡大厅，四周人影众多，却一片诡异的死寂。
走在前方的时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俏皮，她头也不回，朝江白轻轻捻了捻指尖。
“我也会一点点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