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চিশতম পর্ব
“师兄，我来看望家兄不足，还请行个方便！”
嫦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一个丹药瓶双手奉上。
“哎呀！君如师妹，此事……此事我们实在不敢说！”
那守在囚仙牢门口的两位狱卒虽然眼角斜睨着丹药瓶，面露贪色，但双手却并未动作，既不接取丹药，也不像往常那样死死盯着嫦儿看。
“师兄，是君如的不是！麻烦二位太多，却无以为报。这里尚有两件法器，乃是我与家兄不足祖上所传，便奉与二位，以表谢意！”
两位狱卒急忙向四下里一瞧，忙乱中将两件法器收入法袋。随后才压低声音徐徐说道：
“君如师妹既有问，我们怎敢不答！只是事关重大，老祖宗有令，不得泄露半分！否则刑罚堂里可有得受了！”
“是啊！是啊！不过君如师妹亦非外人，我们师兄弟二人知道的，想必师妹亦可知晓。”
“那家兄不足出事了？”
嫦儿惶惶然问道。
“并非出事，而是移往别处了！”
“移往别处？何处？”
“这个我们确实不知。只知道那冯成已遭十大宗门同盟共管，此时想必已经在押某处了！”
“苦也！这可如何是好？”
嫦儿虽如此说道，心下却安稳了几分。
“只要不足哥哥无事便好。至于在押之处，慢慢打听，总会有消息的。”
“多谢二位师兄，师妹告辞。”
“君如师妹走好，没事常来此间耍子。”
“晓得了！”
嫦儿低着头慢慢离去。
“唉！头儿，这冯成也真是倒霉，先是在此间不得修行，后遭同盟拘押，生死难测！真个是倒霉不问东西，衰运何谈南北啊！”
“只是难为了这娇滴滴、仙子般的师妹！”
“师兄何不趁此机会……”
那二人的议论渐趋猥亵难听。
万劫渊入口不远处，一座异物堆砌的高山如今已高近千丈，而缓缓飞来的异物仍徐徐不断，落压在此山峰之上。峰下山体底部，不足已然倒地，呼吸渐无。眼见再过三五日，那锻铸的骨体支撑不住，碎裂散开便是死期！山体底部，无数异物受压竟渐渐融合，四方八相的巨力袭来，无始无终，从无停滞。不足识海中识神昏昏，遭异物气息侵蚀，一点点萎缩，不复往日般宏大嚣张。
“唉！我能受力若此，功在太初大阵锻体之力。而受难至此，亦在此阵。修道之事，因果循环！罢了！罢了！既无破解之法，唯有一死，何惧之有！只是此痛不得稍缓，实在恼人！”
不足这般想着，毅然将识神放出。
“便是识神先亡，痛感不再，也算死前享乐一番吧！”
那识神出得识海，居于胸前，渐渐大涨，竟然将山体缓缓迫开。
“识神果然了得，可惜我不能再修矣！”
识神尽数而出，突然竟断了与本体的联系，遭异物山体围困。它就在不足眼前一尺处，却无力沟通。那山体嘎吱嘎吱合拢而来，围压渐增。不足运足目力，盯着曾有数百丈大小、本已受压至数丈大小的识神，复一点点被压缩。而其表面上一层无可感知、只可意会之物紧紧贴着，护佑识神不受异物侵蚀。不足明白，那层东西自然是本初源力！
三年弹指一挥，及识神凝聚到如不足本体般大小时，不足随身丹药已然告罄。辟谷丹早在一年前便消耗殆尽，其余丹药救得一时之急，焉能长久？
现下，药尽之时便是命亡之刻，再无余暇可思！
不足内心渐趋平静，识海中诸物平和无波。忽一日，不足识海中隐隐有一丝气息传来。此时已是不足丹药耗尽十余日之后。
“咦！乃是我的识神气息，难道可以与之沟通了？”
不足尝试运使全身余力于识海中，一丝波动散出，那凝聚成人形的识神慢慢靠近本体！
“哎呀！天不绝我！识神之体可透此山岳，我有救了！”
不足惊喜呼喊，却气力不济。不足的骨体强大，此时竟如油尽灯枯！喘息一阵，复运使神能，令识神化作球状笼罩本体。而后先是一步一步前行，及至气力不支，便如犬般四肢着地，爬行而出。
“想我堂堂男儿，如今却如牲畜般爬行，当真可羞也！”
数日后，气力尽失，便如虫般蠕动。那锻铸的强大骨体匍匐地上，已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此时，不足连呻吟亦无力发出，心中唯一信念便是：爬——爬——爬……
又数日，不足渐处半醒状态，大多时日里昏昏然不知其所！有时忽然醒来，知道若这般昏睡下去，唯有一死！内心不觉寒意森森，复鼓劲前行。然大半时间里，还是不可控制地昏迷在地。
“不行！这般下去，行不出这异物镇压之地，人便没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不足在清醒时这般思索了无数遍，却无可奈何。看着全身伤口滴滴渗血，知道若这一点精血流干，便是生机尽失之时。遂叹一口气，艰难抬起流血的四肢，将干涸的双唇紧紧贴上伤口，用舌舔舐自己的鲜血！这般消耗生机的方法，效用甚微，却也有一丝能量。不足待稍有气力，便蠕动前行。
万劫渊中，那初生之巍峨山岳依然耸立，山高万仞，昏暗天穹下，漆黑的色泽欲择人而噬，突兀狰狞。观之惊心！此时正是不足沟通识神三月后。其山岳往南的一边，一石崖下，黑黝黝的山石忽然闪出几丝亮光。先时甚弱，犹如灯盏豆光。渐渐那光亮晃动如波荡漾，已大如篝火，火焰似圈，一道道相互环绕泛滥。波中间之地，黑石蠕动，过得数个时辰，犹如熔化般忽然洞开。一物如兽禽骨碌碌滚出，顺着缓坡而下。有一石阻路，那圆球轰然一声竟将黑石撞脱，连同圆球一同滚落，愈来愈慢，终于停下。而后那圆球竟慢慢伸张开来，四肢俱全，手足蠕动，噗通一声，四肢击地，尘土四扬。仔细观之，那尘埃中满面污浊的轮廓尚可辨出乃一男子面目。此人正是不足。
“我得脱了么？”
不足微微睁开双目，眼见巨山在前，知道自己已然脱身。心中悲喜交集，双目一闭，昏然而睡。数日后，不足醒转。目中迷离三刻，后渐渐清明，再歇息片刻，端坐而起，运使神能催动识神四散觅食。
“啊呀！识神居然凝聚如一！岂非凝识之境已然大成了么？不可能呀！我的神能元力尚未凝化成水，法体之境尚未脱去，怎会如此呢？”
不足大惊之后，便是大疑，而后又复大喜！如此癫狂半晌才恢复常态。那识神凝聚如不足模样，归复识海。识海此时已是宽广无垠，晴空之中大日如燃，隐隐有一道人影静静打坐其中，状如不足本体。识海之内山川河流、平原峡谷尽皆成型。江河水流涌动，望海而行。海中波涛澎湃，狂浪惊天，显出无穷威力。
“难道修行竟可如此！此事与修法之境大大不符！锻体之后是法体，而后凝元，其后才是凝识。古来如此，我今日怎么倒过来了？唯凝元方可凭本体神能元力操控识神，再以识神控天地神能元力为用。只怕此事非福！还是尽快凝元才好。免得功法精进，元神孱弱，而遭反噬！”
不足平静下来，仔细思量完毕，才发觉全身肌肉僵硬如绳索，饥饿、无力凭空蔓延，目中金星乱闪，坐立不住，倒在地上。其识神忽然操控天地神能元力化为一巨掌，将不足肉身托起前行。行不久远，见有一湖，水色赤红如血，其湖旁岸滩上蓝色水草甚丰。那巨掌缓缓降下。不足伸出双手艰难掬起湖水送入口中，喝了数口乃罢。而后打坐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