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২৯: ধোঁকাবাজি ও প্রতারণা
“……查询车牌号为××24L的车主信息,包括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管千娇将这条信息发布在群里,那是昨晚发的。谁也没想到,她在群里的网名叫“秦淮艳姬”,这与她平时那股女汉子的作风截然相反。清晨醒来,她就收到了回复,内容很简单:26元。
在餐厅吃早餐时,管千娇收到了这位网名为“夜十三郎”的回信。她正准备回复,耳边却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抬头一看,那三个人正缩着脖子,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管千娇无语了,这三人的好奇心简直能害死一群猫。她满脸忿然地斥责道:“喂,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猥琐?想看直接看就是了。”
她将手机扔在桌上,白了三人一眼。谁知这三人反而不好意思看了。仇笛笑着说道:“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你们这网名太霸气了,这这这……”包小三咧着嘴说道。
“这‘夜十三郎’是谁啊?听名字就欠扁……三儿,跟你有一拼啊。”耿宝磊呲笑着调侃道。
四个人之间藏着许多秘密。除了耿宝磊,恐怕就是管千娇最神秘了。对于她是如何走上间谍这条路的,其他人一直很好奇,尤其是她偶尔表现出的那些难以理解的能力。
这次也是一样,仇笛只提供了一个车牌号,管千娇就要通过车牌找人,而且据她说,这很容易。
管千娇没理会三人的调侃,直接说道:“别说那些废话,管人家取什么名字……消息来了,26块。”
花26块钱就能买到吴晓璇那位秘密男友的详细信息,说起来还是很划算的。仇笛随意问了一句:“可靠吗?别被骗了,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问题。”管千娇边吃边说,“他们都有各自的渠道。我们这个群,基本就是靠信息吃饭的间谍群,卖的就是这些初级情报。他不敢骗我们,我是群主,骗我一次,下回就别指望有生意了。”
“可这种事怎么查啊?总不能去交警的车辆信息库里查吧?”耿宝磊感到有些意外。
“你太外行了。”管千娇解释道,“户籍资料有第三方代办,保险信息可以查到,甚至连4S店的维修保养记录也是可以买到的。不一定要和警察打交道才能得到这些个人信息。否则你以为那些诈骗电话是怎么来的?你上午刚买车,下午可能就有诈骗电话打给你,说要退税……呵呵,现在的所谓信息安全,纯粹是一句空话。”
这话倒是不假,耿宝磊不再吭声。若论细节工作的经验,三人加起来恐怕也不及管千娇。此时,管千娇也在好奇,这几个人明明早就拍到了吴晓璇秘密男友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说,直到昨天走投无路才拿出来。她看着仇笛问道:“别光看我,这辆车的信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拍的时候,那两人正忙着……那事,所以……”包小三舔了舔下唇,呲笑道。仇笛赶紧接着说:“我们没当回事,毕竟得留点底线。当时也没怀疑吴晓璇有问题,就没拿出来。”
这话似乎触动了管千娇。她眨了眨眼,笑了,随后埋头吃饭道:“如果人人都有底线,那还要间谍干什么……我试试看。”
三人点头,管千娇开始和对方讨价还价。手机屏幕上显示:
秦淮艳姬:顶多60。
夜十三郎:最少156。
秦淮艳姬:最多再加150。
夜十三郎:求别压榨穷人,这个月还没开张呢,26块,姐姐,这是最低价了。
秦淮艳姬:那就给个喜庆数字,66块,当姐给你本月的开门红,别找别人了。
夜十三郎发了一个哭的表情:好吧,艳姬姐发话,小的只能从命了。
管千娇脸上带着笑意,谈妥了这笔生意,还附加了条件:确认信息无误后再付钱。那位卖家迫于“秦淮艳姬”的管理员身份,委屈地同意了。饭毕,完整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车主:李维庆。就职于萧山市维方律师事务所。对方还发来了马自达商务车的照片。几人凑过去一看,面面相觑,纷纷向管千娇竖起了大拇指。
“这算什么,房产、公司固定资产、保险、股市投资,甚至账户余额都有办法查到。”管千娇不屑地说道。
如此轻易就能查到,耿宝磊感到有些不安,他递回手机说:“那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你个穷光蛋,还怕别人查啊?”包小三呛了他一句。
两人争论起来,反正也争不出个所以然。对于穷人而言,担心什么信息安全都是多余的,这年头,没有比“穷”这个标签更安全的保护伞了。
吃完饭回房间的途中,管千娇看仇笛一直皱着眉头,没有参与讨论,便追问道:“喂,你怎么了?消息有了,得去确认,今天就出发吗?”
“等等……回房间再说。”
仇笛招呼众人上了电梯,回到房间关上门。他脸色狐疑地说:“我是这样想的,刚才千娇无意中提醒了我……假如获取个人信息这么容易,那焦敬宽是不是也能很快找到我们?咱们现在都住酒店,用的全是真实身份证,听说开房记录都有可能泄露……我是说,万一他下定决心跟咱们死磕,那咱们就麻烦了。”
耿宝磊和包小三相视愕然。管千娇大吃一惊,赶紧让大家掏出手机。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如果焦敬宽真找了行家帮忙,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手机追踪位置,以他的财力,搞定这些简直是小菜一碟。
“可能吗?揍了他孙子一顿,他还敢来?”包小三不太相信。
“错了,他肯定会来。”耿宝磊说,“我们偷拍过他包养情人的事,这种事你就算说上一千遍,他也不会相信我们真的把所有照片都交出去了。”
包小三愣了愣,反问道:“确实没全给他,还留了一份备份。”
管千娇噗嗤一笑:“我们未必会用这个要挟他,但也不能全部交给他,让他后顾无忧……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拆卡换号。我差点把这茬忘了,真让对方找上门,我们不知道来人是谁,肯定要吃亏。”
“不,等等。不管有没有被盯上,先试探一下再说。”仇笛道,“有备无患,要是没有,我们就去萧山;要有,我们就绕个圈再去。”
众人商量好行程,匆匆打包行李。清晨刚过八点,他们便相继离开了酒店。
八点四十分,在沿江大桥附近。
九点三十分,在江州商场附近。
十点二十分,在高速公路附近。
焦敬宽一头雾水地看着不断发来的信息。昨天听从“铬铁头”那家伙的建议,既然对方搞间谍活动,自己为什么不能反间谍呢?他稀里糊涂上了钩,付了三千块,让铬铁头提供那几个人的实时位置。他知道那几个人在瞳明时留下的手机号,据铬铁头讲,只要对方开机,就能追踪到位置。
十点钟时,他坐不住了。自己包养情人的事掌握在别人手里,简直就像脑袋上悬了一把剑。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把事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作为有钱人,节操可以不要,但名节必须保住。
他匆匆赶到电脑城铬铁头的商铺,那家伙正窝在铺子里,浑身霉味得像只地老鼠。焦敬宽焦急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铬铁头被问蒙了。
“我是说,你给的这些信息。”焦敬宽疑惑地问。
“他们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在什么地方我能提供。”铬铁头解释说,监控到的手机能实时定位,但对方具体在做什么,他无能为力。
“那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像在闲逛?”焦敬宽看不懂。如果这些人回了临海,他倒能理解。
“哦,我问问……”铬铁头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报出方位:在高铁站。
焦敬宽更懵了:“难道,他们想走?”
“应该是这样,否则高铁站有什么可逛的?”铬铁头随口说道。
“走,跟我走一趟,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焦敬宽不容分说,拉着铬铁头就走。他开车带着人,又从相识的四方保安公司叫了几个帮手,两辆车直驱高铁站。焦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人,扣不住人,也要把行李扣住。
风驰电掣赶到高铁站,七八人飞速进站寻找。可找了半个小时却一无所获。重新碰头时,焦敬宽失去了耐心,揪住铬铁头问:“喂,你是不是骗钱的?哪有人影?”
“老板,有可能在车上啊。”铬铁头指着方位解释,给消息的那位哥们是专业的,信息绝不会错。
焦敬宽半信半疑,带人上了高铁。不得已买了票,连续上了几辆车,依然一无所获。再打电话询问,铬铁头说信息显示已经离开十五公里了,应该是乘车走了。
焦敬宽彻底不信了,对着铬铁头就是几个耳光:“你特么不早说?我看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烦躁地开车离开,一群保安跟着,铬铁头白挨了几个耳光。他摸着脸,沮丧地看着远去的车,心里暗骂:真倒霉,这年头说真话的人就是吃亏。
他在站里无聊地转悠了许久,确认追踪的手机确实已乘车离开,这才准备出站。这事让他懊丧不已,本以为接了个大生意,谁料想人没找着,先挨了一顿抽。他患得患失,担心焦老板回头找麻烦。
“啊!”他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出站时,冷不防眼睛被人捂住了。他一喊,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在路人眼中,这看起来像是个意外。一位高个子黑皮肤的男子捂着一位中年男人的眼睛,兴高采烈地笑着大声问:“猜猜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放开我!”铬铁头挣扎道。
那人捂得更紧了,笑着说:“你猜不着,我就不放你。”
铬铁头正懵着,猛然觉得有人在身上摸索。他焦急地想大喊,一张嘴,不知道谁往他嘴里塞了个小苹果。他“唔唔”作声,却喊不出来。
“我是你的小苹果啊,想起来了没?”塞苹果的那位笑着问。
路人只当是朋友间开玩笑,有人捂眼睛,有人塞苹果。塞完苹果的那位飞快跑了,反方向另一位男子也拔腿就跑。蓦地,捂眼睛的那人一松手,铬铁头呸地吐掉苹果,指着前面跑远的人喊:“我的钱包!我的钱包!”
他拔腿追去,越跑越快,前面那人却越跑越慢,冷不丁回头,用尖细的女声问:“你追人家干什么?”
“啊?”铬铁头一晕,认错人了。他意识到上当了,气喘吁吁往回跑,等跑回去时,捂眼睛和摸走钱包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哎哟哟……这帮天杀的毛贼,老子刚挣的钱还没花呢……天杀的,连手机也摸走了……”铬铁头拍着大腿坐在路牙子上哀嚎,那叫声凄惨无比。
两公里外,导演这场闹剧的几人碰头了。仇笛扮熟人,包小三下手,耿宝磊转移视线,成功摸走了那个疤瘌头身上的钱包和手机。
包小三翻着钱包,卡、身份证一样样捡出来,惊讶地说:“哇,这家伙是个财主,包里好几千呢。”
“手机不错,三防的,不怕摔。”耿宝磊递给管千娇。
管千娇边走边笑。他们之前把四部手机封在行李里通过高铁寄走,引诱焦敬宽一行人去站里扑了个空,还在站外目睹了焦敬宽扇那人耳光,于是临时决定整这带路党一下。
“叫于大洋……四十一岁,江州市人……没错,他手机里一直留有给焦敬宽的通话记录,发的信息正是咱们的位置,这倒不冤枉他。”管千娇翻看着对方的手机,关机、拔卡,看向耿宝磊和包小三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耿宝磊脸红道:“我是被迫的,这种事太恶劣。”
“光吃不干活,更恶劣。”管千娇白了他一眼,又笑着问包小三:“三儿,你真聪明,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仇笛掩着嘴憋笑。包小三一听被表扬,开始得瑟起来:“这都是我们老乡的原创。火车站偷行李,就是一个捂眼睛说猜猜我是谁。被捂的一紧张,猜不出来……猜不出来就不放开你,等放开时,行李早被提走了……什么?你问捂眼睛的?我认错人了还不行吗?”
管千娇笑得花枝乱颤,耿宝磊听得哭笑不得,包小三却兴致盎然,又讲起他老乡的独创:火车站免费抽奖,美女追着你,抽中一大包牙膏洗衣粉,还没乐呢,大汉就过来要钱了:一张奖券五十。什么?免费抽奖?是免费抽奖,不是免费中奖,费都免了,拿什么买奖品?给钱!
“不要把无耻当高尚行不行?”耿宝磊叹道。
包小三顺手抽出一摞钱递给耿宝磊:“少装清高,分你一半。”
“啊?这个可以有。”耿宝磊下意识伸手。
“啪!”包小三用钱扇了下他的手背:“让你装,你以为刷脸能当钱花啊?”
耿宝磊被噎得面红耳赤,管千娇笑得浑身直抽。包小三却没防着仇笛手更快,连钱包带钱全被仇笛收走了。仇笛揣进兜里,一言不发地扬手拦出租车。
“看看,这才是英雄本色,要钱不要脸。”包小三愕然道,却不敢和仇笛争,被仇笛揪着塞进刚停下的出租车里。
上车,目的地:萧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