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প্রেরক, চেন ফুগুই
白夜好奇地四下张望。天边浮现出一个黑点。与此同时，他周遭的一切也在悄然变幻。方才还能看见的安全区域标记，已然无影无踪。
白夜心知肚明，照这情形看，接下来大约不会再有战斗内容了，理应是要直接转换场景。
在他的注视下，天边那颗黑点越来越近。
待到轮廓清晰可辨时，白夜才终于看明白，那竟是一辆马车。
一辆在天空中飞行的马车。
马车前方，两匹生着纯白羽翼的天马正不停奔驰。
驾驭马车的，是个垂头丧气的小老头，神情蔫蔫的，没精打采。
随着天马一声长嘶，马车很快便降落在地，稳稳停在白夜面前。
白夜打量着马车与车上的人，手中紧握合金战刀，却并未开口。
按他的经验，这大概率是游戏里一类非玩家角色，前来为自己指引任务信息。
不过，也不排除是那种藏在关底的隐藏怪物。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马车和车上那小老头，一言不发。
小老头见他这般反应，叹了口气，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
“你好，我叫陈富贵，是幻想之城委员会下属的新人引导员。”
小老头对白夜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引导你，帮助你更快了解幻想之城。”
话音落下，陈富贵头顶也浮现出一个透明的游戏说明框。
新人引导员：陈富贵。
原来如此，这是极其熟悉的游戏套路。
白夜不止在一款游戏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通过新手村之后，往往就会出现一个头顶问号的新人引导员。
这类引导员通常负责解释整个游戏的世界观，新手也可以从他那里接一些简单任务。
眼前的陈富贵，除了头上没有问号之外，其他都完全对得上。
白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他仍维持着自己八十岁老人的身份。表现得太过明白，也会很可疑。
八十岁还玩游戏的老人，有是有，但并不多。
即便是在这种超梦里，自己也最好不要太惹人注目。
“坐上马车吧，我带你去别的区域。你已经不用再待在新手村了。”陈富贵直接对白夜说道。
对方对白夜的反应半点不感意外，显然这种情形他早已见过不知多少次。
白夜听罢，立刻明白这个超梦与自己之前接触过的不一样，不能直接切换场景，而是需要换地图。
他也没多说，径直上了马车，和陈富贵并排坐下。
后面的车厢看起来不过是个摆设，车门根本无法打开。
白夜只能和陈富贵一起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走了！”
陈富贵大喝一声，两人面前的天马立刻发出嘶鸣，四蹄重重踏地，马车竟瞬间腾空而起！
高空劲风呼啸，马车很快飞上天际。方才那片新手村草原，也随之越缩越小，最终化作地面上的一个黑点。
白夜原本还想继续欣赏下方风景，却已经做不到了。他们已来到云海之上，目之所及，唯有无数翻涌的白云。那景象同样壮阔，宛如乘坐飞行器从窗边向外眺望一般。白夜看了许久。
陈富贵操控着马车，载着白夜在空中飞行。
“接下来，就由我来向你介绍整个幻想之城的情况和规则。”
陈富贵对白夜说道。
白夜看着他的模样。这个小老头的相貌极其逼真，神情也活灵活现，竟让他生出一个疑问。
“陈富贵，你是真人吗？还是人工智能？”
白夜忍不住问道。
按理说，这种新人指导员，用人工智能来做更合理些。
新人引导这类工作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通常只要说明游戏内容和规则之类就够了。人工智能完全能够胜任，而且还不用发工资。
若是由普通人来做，反复重复同一套说辞，想来也挺辛苦。
听见他的问题，陈富贵皱起眉头，答道：“我当然是真人了。”
他又顺口抱怨了一句：“人工智能可比我这个真人贵多了，哪儿比得上。”
陈富贵的话里带着几分怨气。
见他神情多少有些苦闷和不爽，白夜便知道，陈富贵的工资应该不算高。
至少不会高到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份工作的地步。
而且，他的话里还无意间透露出一个事实。
那就是辉诺生物科技公司，多半已经能够独立制造人工智能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只是代价不小，比雇人还贵上许多，所以才会有陈富贵这样的人出现。
连陈富贵这样并不算机密的位置，都知道人工智能的存在，也就是说，在这里，人工智能基本已经算得上可以普及了。
它是生活中能见到的东西，并不稀奇。
白夜不动声色，小老头陈富贵也没把方才的对话放在心上，而是照着预先准备好的流程，为白夜介绍整个游戏世界观。
“你有没有玩过电子游戏？”
陈富贵询问白夜，神情里竟还带着些紧张，像是在担心什么。
白夜想了想，说：“玩过。”
听他这么一说，小老头陈富贵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浮现出笑容。
“这就好办了！这就好办了！”陈富贵不停说道。
他对白夜笑道：“你不知道，很多老人根本没接触过电子游戏，想给他们普及幻想之城里的很多概念，实在太麻烦了，简直就是折磨。”
“还好你玩过电子游戏，那很多事情你就都有概念了，我也不用那么费劲。”
白夜笑着点头。怪不得陈富贵总是一副苦脸，给别人介绍从未听过的概念，本就是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十分固执，想让他们接受新概念，简直比登天还难。
遇见白夜这样有一定基础的人，今天的工作肯定会轻松许多。陈富贵心情不错，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我跟你说，整个幻想之城呢，就像一个角色扮演游戏一样。”
“玩过角色扮演游戏吧？魔兽、勇者斗恶龙、最终幻想……这些都是。能让你升级，在地图上打怪。”
“这算是普通类型的角色扮演游戏。如果再加上多人在线互动的内容，那就是多人合作角色扮演游戏。”
“玩过，玩过。”白夜连忙说道，免得陈富贵继续给他罗列游戏名。
他是来加入超梦的，不是来听陈富贵讲解游戏的。
陈富贵点点头：“幻想之城呢，和角色扮演游戏一样，也是有服务器，有游戏本体……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一个大型多人合作角色扮演游戏。”
“对老人们来说，虽然名义上是在工作，其实反倒更像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工作内容算是相当轻松，也没什么压力。”
“幻想之城本身就是游戏地图，你们呢，就是玩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想看看白夜有没有听明白。
白夜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要怎么升级？打怪吗？”
就像刚才在新手村一样，与史莱姆战斗。
只不过，这里并没有所谓的经验值，反倒最后出现了一个叫作能级的东西，白夜猜测这应该就是这里的等级。
陈富贵与白夜这种明白人说话，顿觉轻松许多，便解释道：“这里的等级，和游戏并不完全一样。”
“等级是按照每个人的精神能力等级来划分的。”
白夜点头道：“也就是说，是按照对精神能力的掌握来决定强弱，对吧？”
陈富贵满意地点头：“就是这样！和你说话太轻松了。”
“精神能力的掌握，是有标志的。”陈富贵说道，“比如说，你现在就是一级能级。”
他指着白夜手中的合金战刀，告诉他：“凝聚精神力，形成最基础的武器，就是一级能级的门槛，也是最基础的新手水平。”
说完这话，白夜恍然点头。
怪不得自己刚才无法用精神凝聚出碾碎者霰弹枪，原来如此。
这不但和他还不够了解霰弹枪内部构造有关，也和能级有关。
自己的能级不够，只能形成战刀这种基础武器。
若想要更复杂，或者威力更大的武器，恐怕就得先提升自己的能级才行。
“提升精神力量，获得更高的能级，就能制造出更强的武器吗？这设定倒是简单粗暴。”白夜心中想着。
还有一点，让白夜有些惊讶。
那就是能级的划分。
这里对能级的划分，比他想象中严格得多。一级能级，连他这样有基础的人，都得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能真正达到。
他原以为，只要能凝聚精神力、强化自身，就算入门。或者能够用意念移动物品，也可以算作入门级别。
没想到，完成整个新手村之后，才算是真正入门。
可谓十分严苛。
以后更高等级的能级，显然会更加严格，也会更加麻烦。
而且能级和别的东西都无关，只与他个人对精神力的领悟有关。甚至可以说，完全看个人悟性。
“那以后还会有更高等级的能级，对吧？”白夜问道。
陈富贵点头：“没错，随着对精神力掌握程度的提升，后面还有二级能级、三级能级。”
陈富贵顿了顿：“大多数幻想之城的老人们，都是这个等级。”
说到这里，白夜大致明白了辉诺生物科技公司这一阶段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在培养老人对精神能力的掌握。
这就很奇怪了。
精神能力的掌握，只在这幻想之城超梦里有用。老人们在这里练得再高，也不过相当于游戏里的等级，对现实毫无作用。
在现实中，他们依然只是普通老人，连一块小石子都不可能用意念移动起来。
那培养这个做什么？
而且，用精神力这种事，真的一定需要老人，还是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吗？
这有点说不通。
除非辉诺公司以后还有更长远的计划，才能解释他们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单纯只是让老人练习精神力量，绝无可能。大公司又不是慈善家，做这种事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白夜暂时有两个猜测。
一个是，随着这些老人对精神能力的掌握不断提高，他们的大脑结构或者精神层面也许会发生某些变化，可能会年轻化，或者延长寿命之类。
辉诺生物科技，大概就是在研究这种变化，甚至可能正借此牟利。用让人返老还童的手段，卖给那些富豪赚钱。
另一个猜测就更惊人了。
也许达到一定能级之后，精神力量甚至能够直接影响，乃至改造真实世界。
根据白夜的经验，这世上并非没有特殊能力者。经过训练，使用精神力量，这种事完全可能发生，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辉诺公司，其实就是在培养超能力战士！
他们的野心，可不只是做一个大公司那么简单。背后还有更危险的图谋。
只不过这些事在第三十一区并不是什么禁区，没人管。
白夜自己的猜想，连他都觉得有些惊讶。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可能对如今本就混乱不堪的社会造成更严重的影响，显然算不上什么好事。
此时，陈富贵继续对白夜说：
“在幻想之城中，精神力能级，就是最重要的指标。”
“这里，能级最高、最出类拔萃的十三个老人，组成了幻想之城委员会。”
他说完，白夜点点头。
不知这是幻想之城有意引导，还是老人们自发如此，反正他们在这里搞出了一个小规模的社会。
很显然，幻想之城委员会这种东西，就是这里的管理者。
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些，老人们也不嫌累。
陈富贵并不知道白夜心里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复杂的念头，还在继续介绍幻想之城委员会的事。
他说：“如果说，幻想之城像一个学生会，那幻想之城委员会，就是学生会的管理层。”
白夜听到这里，直接问道：“那你呢？就是学生会里打杂干活的？”
听见这话，陈富贵顿时一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