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ষ্ঠানের কেন্দ্রীয় কার্যালয়
两辆敌人的座车当场炸成碎片，巨响与烈焰直冲夜空，隔着好几个街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赶来的那些同伙，见到这般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义气，什么兄弟，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逃离。
街道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敌车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一次，再也没有不知死活的人敢靠近滋事了。
那辆豪华座车缓缓驶回白夜等人专车所在的方向。
既然危险已经解除，白夜三人也已想办法下了车，站在原地等待。
白夜与伊尔莎多少有些好奇，究竟会来什么人。
程欣则仍是惴惴不安，身子还有些发抖，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哪怕已经安全了，她依旧不放心，时不时神经质地望向那些敌车残骸的方向，生怕哪里突然伸出一支枪，朝自己打来一颗子弹。
白夜与伊尔莎当然并不害怕，不过为了伪装，两人也故意佝偻着腰，摆出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豪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少年看上去气度不凡，贵气十足。
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可不是装出来的，只有从小生长在权势极高的家庭里，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剪裁极为合体，看不见任何标识，可料子明显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人买得起的。黑色皮鞋上一尘不染，显然从不踏足尘土之地。
这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分明就是公司高层无疑。
面对白夜三人，少年并未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十分客气。
他看着白夜与伊尔莎，礼貌地说道：“两位老人家，受惊了吧？”
“你们不必担心，我的车上有红外识别，还有生命探测之类的功能，已经确认刚才那些敌人全都死透了，如今这里还活着的，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们绝对安全。”
他说到这里，白夜心中暗自点头。难怪他敢直接下车，原来车内早已做过检测。
程欣听了这番话，心里似乎也安稳了不少，颤抖的幅度明显减轻了。
“真是抱歉，让你们遇上这种事。我代表辉诺公司，向你们致歉。”少年说得十分从容优雅。
虽然是在道歉，却没有半点低声下气的意思，反倒很有分寸。
“啊……没事……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稀罕事没见过？小伙子不用放在心上。”
伊尔莎开口回应。她故意缩着肩，低着头，不去看少年，像是被吓坏了，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
这与他们扮演的身份倒是十分贴切。毕竟两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辈子也未必见过这样夸张而血腥的枪战。此刻受了惊，强撑镇定才是常态。
若是表现得过于冷静，反而容易招人怀疑。
少年摇了摇头：“发生这种事，是我们辉诺公司准备不周，照顾不当，因此理应由我们负责。”
“我亲自赶来迎接二位，更是代表我们对二位的重视。”
“好在两位老人家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少年说得很是得体，对这样的结果也颇感庆幸。
他望着伊尔莎与白夜，继续诚恳地说道：“后续我们一定会给予二位补偿，弥补你们心里的损失。我说到做到。”
白夜对这种所谓的道歉并无多少好感。表面上装得再像，他也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多少诚意，不过是些场面话而已。这种说辞，多半是他们这一类人早已训练得滚瓜烂熟的。
看着诚恳，实际上他和伊尔莎是死是活，对人家而言都没什么分别。
听完之后，白夜也只是点点头，敷衍地说道：“哎呀，你们公司可真是太好了，老头子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礼遇？实在是太客气了。”
他说着，目光却不断朝着敌车残骸的方向瞥去，脸上仍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他的表演显然很轻松地骗过了少年。
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老人，惧怕这种场景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也没有和所谓上流人物打交道的经验，表现得不够得体再正常不过。
白夜将这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表面上看，他像是在看废墟，实际上却用余光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公司代表。
从刚才起，他就已经有些在意了。
眼前这名少年，让自己莫名觉得眼熟。
唐发！
他和唐发很像！
少年容貌端正，至少与唐发有八成相似，极有可能是亲戚，甚至是血缘相近的亲属。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
少年这时对白夜与伊尔莎说道：“两位老人家，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辉诺生物技术公司的执行官，名叫唐明渊。”
一听这个名字，白夜心里又多了几分笃定。
连姓氏都一样，也姓唐。
唐发与这个唐明渊之间，难道真有什么亲缘关系？
据白夜所知，唐发家里在三十一区也有生意。莫非他说的就是辉诺生物？
唐发家就是辉诺生物？
不会吧？
“唐发这小子，不会一直瞒着我吧？嘴上说家里只有六套房，实际却有六百套？”
白夜在心里暗自揣测。
眼前这位唐明渊，与唐发的相貌相似度极高，几乎可以断定是亲戚，而且还是关系相当近的那种，不是远房。
若真如此，那就有些夸张了。辉诺生物可是整个三十一区里数一数二的生物科技公司，市值惊人。
若这真是唐发家的企业，那唐发过去表现得未免也太低调了。
“两位老人家，请上我的车吧，我送你们去公司。”
唐明渊这时说道。
白夜与伊尔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们那辆车已经动不了，总不能真让他们走到辉诺生物公司去。
上车之后，白夜眼前不由一亮。
车内相当宽敞，光是后排就有两排宽大而舒适的座椅。怪不得整辆车比同类型车辆大了好几圈。
车内装潢也是极尽奢华，凡是伸手可触之处，皆是柔软亲肤的材质，显然经过精心设计。车载酒柜与冰箱散发着丝丝寒意。他们所坐的位置与前方司机位之间隔着一块黑色隔板，显然是为了保护唐明渊的隐私。若有需要，只需拨打车内电话，通知坐在前面的司机即可。
从头到尾，今天车上的司机就没下来过。以三十一区如今飞速发展的科技水平来看，也很可能是人工智能在自动驾驶，根本不需要司机。
总之，这辆车里的陈设可谓应有尽有，一样不缺。
相比之下，先前白夜他们乘坐的专车，简直就像个垃圾堆。
程欣上了车，眼睛亮得发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局促得很。许多东西她都是想摸又不敢摸。
白夜与伊尔莎也一样，故意做出拘谨的样子，倒是与身份十分相符。
白夜只需适当地流露一点好奇即可。相比之下，伊尔莎想必是不少坐这样的车，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模样，实在难为她了。
唐明渊坐在白夜对面，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酒。
“老人家，我们喝点？”
他对白夜说道。
“我一看您的模样，就知道您肯定喝酒。”唐明渊又取出几个杯子，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养生酒，是我在第一区庄园里自产的，还请了业内最有名的酿酒师。一年也就产二十瓶左右。”
白夜自然不会拒绝，接过了杯子。
唐明渊给在场每个人都倒上了酒。
“也算给你们压压惊了，刚才那场面实在太险，想必大家都吓坏了吧？”
唐明渊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白夜与伊尔莎捧着杯子，只是微笑。
程欣沾了白夜他们的光，此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兴奋得脸都红了。
自从上车后，她就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这副激动的样子。看来能坐上公司高层的车，对她而言都算得上了不得的大事。
唐明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望向窗外的洪城街道。
各式新鲜事物在窗边飞掠而过。
唐明渊颇有感慨地说道：“世道真是变了，短短几个月，整片天地就乱成了这样。”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明显透着一股兴奋。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白夜再熟悉不过。
白夜知道，唐明渊就是那种巴不得天下大乱的人。嘴上看似在感叹，心里却恨不得这世道越乱越好。
世道越乱，对他这样的野心家而言，能施展的空间就越大。
混乱带来的是鲜血，是杀戮，也是不计其数的机会。
唐明渊这类野心家，长年高高在上，所接触的一切仿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因此他们也会天真地以为，当真正的混乱来临时，自己同样可以碾碎所有对手，登上更高的位置。
就像他刚才开着豪车碾压那些敌人一样。
只不过他忘了一点，那就是他和那些人一样都是人，也一样会流血。中了弹，同样会横尸街头。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白夜知道，真正的混乱一旦来临，没有人能够幸免。到了必须直面危险的时候，唐明渊这种人若想去踩刹车，才会明白这一切根本没有尽头。
白夜心里并未多想，只是微微一笑，随口应和了几句。
“可不是吗，这世道确实乱了。”
“不过乱归乱，机会也更多了。毕竟机会总是藏在变化里。”
“像我这种老头子，在旧时代早就是被抛弃的存在了，也就养老院肯收留一下。可新时代一到呢？忽然就好了，一下子成了一等公民。你说这有多有意思。”
白夜这番话显然很合唐明渊的心意。唐明渊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说道：“说得好！还是您老人家有见识，这都是人生的智慧！”
“等到了公司，我们一定给您安排最合适的岗位。”
白夜目光微闪，看着唐明渊的神情，心里不禁猜测：唐明渊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公司里到底在研究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他就真是个天才演员。若是不知道，连公司高层都不知晓的研究秘密，背后的主导者又究竟是什么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唐明渊便放下酒杯，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两位老人家自便。”
白夜与伊尔莎连连点头：“好，好，小伙子，你忙你的，不打扰你工作。”
白夜看着他取出平板开始办公，似乎十分忙碌。
随意一瞥，瞧不清上面的具体内容，只依稀像是些文件。
唐明渊看着平板上的内容，时不时皱眉沉思。平板上也不断弹出各种信息，显然他手头堆着许多繁杂事务。
白夜原本有些想动用自己的黑客芯片，看看唐明渊平板里的内容。能让这位高管亲自处理的东西，必然有不少是白夜不知道的机密，甚至可能涉及他们在生物公司里究竟在做什么研究。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并未付诸行动。
白夜知道，真那么做，多少有些自找麻烦。这辆豪车连机枪和主炮都配备了，车内必定还有各种监听、监控与反侦察设备。唐明渊本人是不是所谓“玩家”，也未可知。
自己若真启用黑客芯片，很可能会被车内设施，或者唐明渊本人察觉。那后头可就麻烦大了。
出于谨慎，白夜没有做任何可疑举动，只是捧着酒杯，装作好奇地望着窗外景象。
伊尔莎一言不发，坐在座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欣仍是一脸兴奋，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唐明渊，又看看豪车里各种奢华设施，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激动什么。
豪车速度很快，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便停在一座大楼前。
远远看去，这座大楼通体蓝灰，犹如一柄利剑直刺云霄，气势恢宏。高层处悬挂着几个大字：辉诺生物。
虽然不及洪城大厦那般醒目，却也足够气派，任谁从楼下经过，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叹与感慨，的确非同一般。
“到了，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总部！”
程欣压着自己的兴奋，低声对白夜二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