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বর্তী লিয়াং (৯০৭-৯২৩ খ্রিষ্টাব্দ) বিংশ অধ্যায়: চাতুর্যে অনুগ্রহ লাভ করে এস্টেটে প্রবেশ, উপত্যকার পথ বেয়ে সুরের সন্ধানে যাত্রা।
山庄送菜?
宋元的思绪瞬间被打开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牵着马,缓缓朝坡下走去。
那中年听到动静扭过头来,不过看了眼宋元那寻常的装束,便又扭回了头,继续打骂着那些伙计。
等到近前,宋元才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了一句:“大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料到宋元会搭话,中年愣了愣,但紧接着就像找到了宣泄口,愤愤地向宋元大吐苦水:“今天就不该带这几个废物点心出来,山庄跟我们订了半个月的菜蔬,眼看就要到交货时间了,这群家伙居然推不动了!”
闻言,宋元克制住心头的喜色,装作思索的模样,片刻后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帮你们推一把?我倒是还有些力气。”
中年显然没料到宋元会这么说,呆住了片刻,随即露出了喜色。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象征性地客套了一句:“这怎么好意思……”
宋元没理会他,这种人的心思他早已见识过,当即来到最前面那辆板车前,开始帮忙。
“大家一起用力,千万别泄劲儿!”
虽说宋元的年纪并不比这些少年大,但好歹习过两天武,力气即便不及凡武境,也比同龄人强出不少。而且,这些少年或许是被宋元施以援手感动了,又或许是被那中年的威势吓到了,此刻像是开了窍一般涌了过来,一起帮忙用力。
十几人推着一辆板车,自然轻而易举就将车推上了陡坡。一时间,这些伙计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向宋元投去感激的目光,只当全是因为后者的帮忙才得以成功。
但那中年显然看出了端倪,见此一幕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他也是被气坏了,竟然连“人多力量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反应过来。
宋元没注意到中年的神情,正要下坡继续推第二辆板车。这时,中年笑着开口道:“少侠,多谢相助,我们这人手其实也够了,就不劳你了!”
说着,中年又扭头看向那些伙计,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一起把剩下的车都推上去!”
听到这话,宋元也明白了中年的心思,当即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大叔,师父经常教导我,出门在外要心存善意,助人为乐。大忙或许我能力不够,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冲着中年坦诚一笑,宋元便又开始招呼那些伙计推第二辆车。
“这……”中年傻眼了,还从没见过这样有趣的人。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故作微笑着调侃道:“小伙子,怎么好叫你白帮忙呢?但是我走得急,身上可没多余的钱给你啊!”
“放心吧大叔,我不要你的钱。只不过我是第一次到这儿来,一会儿帮你送完了菜,还得向你打听个地方,要是能帮我引引路就太感谢了!”
宋元这话一出,中年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有事相求啊,难怪如此热心。
不过,只是带带路的话,他倒也不在意。反正送完菜也要回镇上,不过是顺路的事。眼下能把菜准时送到才是大事,有人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想到这儿,中年便不再推脱,客套道:“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宋元没有回应,招呼着一众伙计来来回回往坡上推着板车。很快,几辆板车就都被推了上去。
虽说人多力量大,但这毕竟是苦力活,板车推上来后,一众伙计都累得气喘吁吁,就连宋元也觉得呼吸有些沉重。
中年却又不满地叫骂起来:“谁让你们歇着的?赶紧给老子送菜,要是耽误了时辰惹得大主顾不满意,你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见中年发怒,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推着板车朝山庄方向行进。
宋元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轻车熟路地混了进去,帮衬着推车。
这一幕被中年看在眼里,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但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宋元的帮忙,只是心里忍不住好奇起来:这小子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这般上赶着献殷勤,八成不是什么好找的地界,一会儿倒不如随便给他几个铜板打发了算了!
宋元并不知晓中年的心思,此时他心里已乐开了花。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混进山庄的法子!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鬼胎,慢慢悠悠地朝玉泉山庄赶去。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山庄的全貌。
瞥了眼守在山庄门口的几个护卫,宋元下意识低下了头,生怕被认出来。不过让他惊喜的是,车队并没有在山庄门口停下,而是绕过正门,沿着一条小路朝山庄侧面走去。
宋元暗自松了口气:当真是天助我也!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道设在山庄侧后方的小门,车队也在此处停了下来。
中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门前,扣动门环,带着几分谄媚喊道:“李管事,您要的菜到了!”
一连喊了三遍,小门才终于打开。随即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斜眼瞥了中年一眼,略显不悦道:“怎么这么晚?管家都来催了两次饭了,下次要是再送晚,你们就别来送菜了!”
中年心下一惊,赶忙陪笑道:“是小人的错,下次一定准时送到,您消消气!”
李管事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好了,把菜都卸进来吧,还是放在老地方!”
“是是是,您放心!”
李管事轻哼一声,扭动着臃肿的身子走回庄内,没再管这些人。
中年松了口气,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可一扭过头,他瞬间像是变了个人,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卸菜!一群废物,今晚回去都不许吃饭,不饿你们一顿你们就不长记性!”
少年们顿时哭丧着脸,可中年的话他们根本不敢违背,只能卖力地往院子里搬菜,像是寄希望于靠自己的努力换取中年“回心转意”一般。
宋元没有再动,看着这些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不由感到一阵同情,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个旁观者。
这时,中年来到他身旁,微笑道:“今天多谢你了小兄弟!”
宋元无谓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中年却冷不丁问了一句:“对了,还不知道你要找什么地方呢?我在这鸣沙县住了近三十年,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熟得很,问我保证没问题!”
宋元一时哑然,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先前不过是随意找了个说辞,眼下真被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底,他对这鸣沙县一无所知,哪里知道有什么地方!
但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声音:“陈掌柜,你来一下!”是那个李管事的声音。
“来了来了!”中年赶忙应了一声,抛下宋元就跑进了院内。
宋元顿时松了口气,只觉一阵后怕,仅是片刻,他背上就已冒出了一层冷汗。
瞥了眼敞开的小门,一众伙计扛着一袋袋菜蔬进进出出。宋元迟疑了一下,随即也从板车上扛起一袋菜,在几个伙计感激的目光下进了门。
不同于想象中那般风景豪奢,这小门通向的院子很是脏乱,到处堆放着杂物柴火,还有一座腐烂菜蔬堆成的小山,散发着一股恶臭。
远处是并排的几间大屋,应当是伙房。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其中忙碌的伙夫,只不过离得有些远,饭菜的香味儿到了此处都被那股腐菜味儿压了下去。
宋元默不作声地跟着几个伙计朝伙房旁的一个仓房走去,目光四下打量。远远看到中年跟着那李管事走进了一间伙房。
进了仓房,将肩上的菜放下,宋元便故作闪到了腰,一边哎哟咧嘴地揉着,一边站在门口向院子里张望。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伙房侧面的一个拱门上,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整个山庄的地形——这扇门,应该就是通往山庄内部的路径吧!
又四下扫了一眼,除了那个拱门,宋元再没看到其他的出口。打定主意后,他装作腹痛跟几个伙计打了个招呼,随即溜出了仓房。
中年和那李管事进了伙房后就没再出来,但宋元还是担心迎面撞到。他低着头快速溜到伙房门外,蹲下身子,贴在墙边绕到伙房后面,兜了一个大圈,这才来到了拱门前。
回头看了眼,那些伙计还在忙着搬菜,伙房内也没有任何动静。宋元这才闪身到了拱门另一侧。
那是一个宽阔的后院,院中央像是个演武场,两侧摆放着兵器架,远处是一片树丛花草,再往远则是一条条连廊,朝着山庄更深处贯通而去。
宋元躲在一片花丛后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院中并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心翼翼地顺着花丛树木的边缘朝连廊靠近。
夜色越来越黑,今晚的月光明显没有昨夜那么亮,像是起了雾一般,遮挡着空中那一弯弦月,使其显得朦胧起来。
宋元庆幸老天都在帮自己,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下。足足折腾了一刻钟,这才来到了连廊旁。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吓得宋元急忙钻到了一旁的花丛后,借着茂盛的枝条遮挡身形。
很快,脚步声近了,几个家丁举着火把经过,但仅仅是粗略扫了眼空荡的院子,就有说有笑地顺着连廊朝另一边走去。
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宋元才轻呼一口气,缓缓从花丛后探出头来,而后轻手轻脚地摸索到了连廊上。
但看着面前四通八达的方向,宋元一时有些迷茫。片刻后,他随意选了个方向,继续伏着身子潜行。
不得不说,这玉泉山庄确实大得厉害。宋元都不知道这一路上到底换了多少条路,眼下更是连方向都转迷糊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终于,不辨南北闯了半个时辰后,宋元停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几座小山,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走到头了?走错路了?
宋元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等着明天来呢。现在倒好,别说是找庄主了,就是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都难说了!
宋元苦恼地挠了挠头,朝周围茫然观望。身后是连廊,身前是不见边际的一座座小山。看样子他似乎到了山庄的北面,而且绝对不是中心位置,很可能都已经快出了山庄了!
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就要这么无功而返,去寻找回去的路?还是说……继续往前走?
宋元彻底迷茫了,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动脚,甚至都想干脆搞点动静出来,让护院家丁把自己抓走得了,没准儿还有机会见到庄主。
可转念一想,万一被当成刺客当场格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元越想越觉得脑袋胀得厉害。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转回了身子。算了,还是往回找找吧,这里看着也不像是庄主住着的地方!
然而,他刚一转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侧耳倾听,宋元朝小山的方向靠近了几步,那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依稀间,宋元终于捕捉到了这仿佛从很远处传来的动静——像是泉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又像是……
女子的笑声!
宋元怔了怔,茫然挠头: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女人的笑声?难不成见鬼了?
宋元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迟疑片刻后,还是朝小山走近了。
沿着小山外围走了一会儿,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谷道。宋元心中一喜,确认并没有把守后,才沿着谷道走了进去。
谷道很深,两侧是算不得高耸的峭壁,月光被遮挡,脚下的路也变得难走了起来。宋元只能摸索着两边的石壁,一点点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谷道才开始宽阔起来,而这时,视线前方也出现了一番别样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