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মাকে একটি বাসভবন উপহার দিলাম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殿下。”
众人一齐行礼拜道。
册立符氏为后的大典尚未举行,但皇帝的封后诏书早已下达,如今只差走个形式,因此众人称呼她为皇后也并无不妥。
“平身。”柴荣淡淡说道。
待众人起身,符氏转头看向柴荣,见对方微微颔首,她便对众人说道:“本宫乃一介女流,不懂军国大事,也无法替陛下分忧,只能每日在宫中礼佛祈祷,愿出征之事一切顺遂。”
“若非诸位大臣劳心竭力,将军甲士们舍生忘死,又怎能辅佐陛下击退强敌。”
众人连忙道:“臣等愧不敢当。”
符氏又道:“本宫亦无他物可赏赐诸位,唯有从内宫用度中省下一些财货,以此聊表心意。”
李奕觉得符氏这番话极有水平,毕竟官位荣衔这类主要的封赏,皇帝早已赐下。
她身为皇后,自然无权也无需再行此类封赏,因此只能以钱财宝物赐予众人。
同时,符氏也在言语间向大家暗示,为了赏赐众将,她已在宫中省吃俭用,从日常开销中挤出了这些财物。
瞧瞧,这场面话说的……李奕偷偷瞥了眼上方的皇帝。
皇帝只是微笑不语。
如此看来,柴荣是有意让符氏施恩,众人得了皇后的赏赐,自然也会心怀感激。
“把东西抬上来吧。”符氏对左右轻声吩咐道。
不多时,十几个大箱子被抬进了营帐。
打开箱盖,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银玉石与琉璃瓷器,件件精美非凡。
李奕粗略扫了一眼,除了金锭银锭之外,大部分都是精巧的器物,如碗碟瓶壶等,甚至还有笔墨纸砚。那些装裱过的纸张,想必是名贵的书画。
看来确实是将宫中的珍藏都拿出来作为赏赐了。
这不禁让李奕联想到五代时期另一位极负盛名的皇后——刘玉娘。
刘玉娘是后唐庄宗李存勖的皇后,传闻她是江湖游医之女。或许是因为自幼家贫,苦日子过多了,导致她生性贪财且吝啬。当年魏州兵变时,大臣们恳求皇帝拿出内库钱财犒赏将士,刘玉娘得知后坚决不肯,甚至将幼子推到大臣面前,让他们卖了皇子换钱。直到事态不可挽回,刘玉娘才急着要散财,但为时已晚。将士们愤恨道:“妻儿老小都已饿死,现在赏赐我们,还有何用?”
只能说,奇葩年年有,五代特别多。
相比之下,眼前的符氏才更像是一代母仪天下的皇后。况且符氏出身将门,祖辈皆为高官显贵,其眼界与气度确实非游医之女可比。
展示过财货后,符氏便开始逐一赏赐。当然,赏赐并非现场分发,通常是在仪式结束后遣人送到各自手中。
“内殿直都指挥使、乾州刺史李奕。”
没过多久,名字便念到了李奕,他赶忙出列行礼。
“李都使真是年轻有为。”
符氏美目流转,打量了他一眼,“不仅有护驾之功,还阵斩伪汉第一猛将张元徽,击退辽国援军,这番事迹早已传遍开封,恐怕已是天下闻名了。”
说着,符氏又微微探身,在柴荣耳边低语了几句。
柴荣顿时哈哈大笑:“皇后见识少了,像李都使这般魁梧之人,在禁军中并不罕见。”
李奕从皇帝的话中听出,符氏大约是在谈论自己的身高。看柴荣与符氏的举止,两人的感情应当颇为深厚,否则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谈笑风生。
李奕谦逊道:“仰仗将士们拼死奋战,微臣不敢独自居功。”
这时,柴荣插话道:“该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难道还怕朕赏赐不起你吗?”
李奕连称不敢。
柴荣又道:“朕最赏识你与辽军的那场恶战,替朕挫了契丹人的锐气。那些契丹人狼子野心,扶持伪汉来牵制我大周。”
“他们分明是妄想如晋朝时一般,再度入主中原。”
说到这里,柴荣叹息道:“若非晋时丢了燕云十六州,契丹人又怎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出中原?”
柴荣心怀大志,思虑深远,在他眼中,最大的敌人始终是北方的辽国。
李奕适时接话道:“陛下有圣君之气,我朝定能望东北,射天狼,一雪前人耻!”
他趁机拍了皇帝一记马屁,反正好话又不花钱,皇帝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赏赐些。
果不其然,柴荣顿时开怀大笑:“望东北,射天狼……说得好!”
“契丹人自称是草原上的狼,那朕便要做这射狼之人,终有一日要扫灭契丹!”
柴荣是一位极具野心的皇帝,历史已然证明了这一点。李奕的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
紧接着,柴荣又夸赞了李奕几句,随即示意皇后继续。
符氏的声音再次响起:“以李都使的功劳,本宫的这些赏赐倒显得有些小气了。”
稍作停顿,她又道:“本宫听说李都使在开封城内尚未置办居所?”
“确实还没有。”
李奕不知符氏为何有此一问,但看样子对方应当了解过自己的情况。
说着他又补充道:“微臣吃住皆在军中,也无妻儿需要赡养,并无购置房产的必要。”
李奕特意说明不购房是因为没有需求,总不能说是因为没钱买,那岂不是显得皇帝亏待了有能力的将士?说话有时确实需要讲究情商。
“那本宫便赏你一处宅院。”符氏看向柴荣,“陛下,您看这样可好?”
“朕都说了,随皇后做主。”
柴荣点了点头,又沉吟道:“朕记得樊爱能在开封有两处宅子,便从中选一处赐予他吧。”
高平之战时,樊爱能与何徽临阵脱逃,柴荣将他们连同麾下七十余名将校尽数处死。但念在何徽先前守卫晋州有功,且是被樊爱能裹挟逃跑,柴荣便没有牵连其家人,还赐予棺椁遣人送归安葬。而樊爱能则没有这般待遇,其亲族家眷全被流放,家产也一并籍没。
“谢陛下、皇后殿下隆恩!”
李奕赶忙拜谢。
不久前他还想着要把舅舅一家接来东京享福,这下可好,住房的问题解决了,想来皇后赏赐的宅院绝不会太寒酸。
“李都使已是加冠之龄,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了,若是看中哪家的姑娘,本宫倒愿意替你做媒。”
符氏最后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柴荣倒是来了兴致,开口道:“符二娘子不是与李都使年龄相仿,且至今未曾婚配吗?不妨问问卫王的意思。”
符氏美眸一闪,轻轻摇头,“我那二妹心高气傲……倒是六妹,乖巧听话,只是年纪尚小,才十四岁。”
听着皇帝和皇后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李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柴荣与符氏只是浅谈即止,并未继续深入,李奕拜谢一声后,退回了行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