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চুক্তিভঙ্গ

“掌柜的，阿昭来了。”阿芒轻敲厢房门，低声说道。

“哦，进来吧。”里间传来齐掌柜略显沙哑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大雨倾泻。

周昭走进屋内，齐掌柜站在上首，见她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周昭看她的神情便知绝非好事，便道：“您请说吧，我受得住。”

“前些时日我带着你的图纸去府城见了大掌柜，她对这些图纸非常看好，只是，只是……”齐掌柜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她只愿出三百两买断所有图纸，分红一事……她一口否决了。”

齐掌柜想起那日大掌柜傲慢的言辞，心中怒火难平。

“不过一介草民，出这个价买几张图纸已是让步，竟还妄想分红？齐红，谁给你的权利答应这种条件？我便罢了，若日后东家知晓你行事如此轻率，你这掌柜怕是也当不长久了。”

做生意讲究诚信，她之前答应了周昭，如今却不得不违约。

周昭心中叹息。果然，这个古代世界根本没有知识产权保护，难怪大家发现什么好东西都视作秘方，不轻易传人。

即便周昭拒绝又如何？图纸已经交出去，也被别人看过了。她若不要钱，奇宝阁即便做出来卖，她又能怎样？周昭连祁阳县都没出过，既管不了府城的事，也无法与奇宝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如拿着钱走人，好歹能回点本。只是日后再与奇宝阁合作，她得掂量掂量了。齐掌柜人虽不错，却也受制于人。

“行吧，我同意。但银子今天得结清。”银子才是硬道理。

齐掌柜愣了一下，原本以为周昭至少会争辩一番，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冷静，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全堵在喉咙里。

齐掌柜从袖中摸出一个云纹钱袋递了过去：“这是三百五十两，三百两是银票，五十两是碎银。多出的五十两是我的赔罪钱，还望阿昭见谅。”

齐掌柜是真的不想失去周昭这个合作伙伴，她还指望靠着周昭在东家面前出次风头呢。

周昭掂了掂钱袋的分量，挑了挑眉。五十两，对于齐掌柜这种小分店的掌柜来说确实不少了，这算是把私房钱拿出来做了违约金。

“齐掌柜放心，一码归一码，竹篮还是会由奇宝阁售卖的。”

周昭又不傻，一个竹篮能卖一两多银子，除了奇宝阁，去哪找这么多优质客户？况且她还不用承担销售和售后。虽然这事让她很不痛快，毕竟暴富梦被戳破了，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周昭婉拒了齐掌柜去福满楼吃饭赔罪的邀请，毕竟她还和那位老妇约好去买毛驴。

来到牲畜行，还是原来的位置，那祖孙俩牵着一头皮毛顺滑的黑色小驴正等着。

周昭连忙走过去，从钱袋中取出银子递过去：“您数数。”

老妇人数过之后收入怀中，将缰绳递给她：“小娘子，这驴归你了。”

一旁的小孙女不舍地摸了摸驴头，对周昭叮嘱道：“姐姐，毛毛喜欢吃鲜草，不喜欢干草，你回家记得给它新鲜草料，免得它饿坏了。”

“以前毛毛都是我孙女养的，你瞧这模样，养得可好了。”老妇笑着解释。

周昭点点头，她也没养过驴，便又询问了一些饲养方法。待到正午，才牵着驴与祖孙二人告别。

许是见到相处许久的饲主离开，毛毛显得有些躁动。周昭摸了摸它的头：“再多看几眼吧，以后你就是我的驴了。”

当周昭牵着驴回到村中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一头能干活的牲畜价值不菲，周昭一个孤女，哪来这么多银子？难道是她父母死前留下的？

村中头脑灵活的人心思转得飞快。周昭无父无母，家底看起来不薄，又识字，力气也大，无论以后去县城寻个差事还是在村里当猎户，日子都不会差。

之前她母亲不就是这样吗？虽没几亩田，但日子绝对是村里最好的那一档。

若自家儿子嫁过去，上无公婆需要孝敬，也没有小姑子小叔子要养，绝对是做媳妇的最佳人选。

周蓉看着那头健壮漂亮的驴，心中一片火热。若她是周昭的婆家，借这头驴干活不是易如反掌？还有周昭家中常传出的肉香味，以后说不定都是她家的。

众人散去后，周蓉心绪难平，见周木在不远处，便咬咬牙走了过去。

这事本该昨天就说，但看到周木那张严肃的脸，她有些退缩。可此刻财帛动人心，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周木身旁。

“周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周蓉鼓起勇气道。

“什么事？是上次借我家粮食的事吗？若是实在拿不出，明年再还也行，你李哥那是说气话。”周木虽不喜欢周蓉，但毕竟是乡里乡亲，粮食是救命的，她不会逼人太甚。

“不是这事。我是想为周昭和我家大郎做个媒，咱们亲上加亲，变成一家人。”周蓉笑着道。

周木浓黑的眉毛微微扬起，没想到周蓉竟打的是阿昭的主意。

她的目光落在田中辛苦干活的周家大郎身上，那确实是个勤劳的孩子，样貌也不错，就是黑了点，还比阿昭大一岁。

周木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昭已经有婚约了。”

虽然周大郎确实不错，但和她选的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