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নে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র্গীয় নিদর্শন
小安平安地送回家后,萧一风并未回到草屋,而是在山林中徘徊。第一次见到的半妖对他并不友善,这让他心情烦乱,也令他对自己的身份更加迷茫,还有即将远行的忧虑。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一阵呼噜声,不禁气笑道:“好啊,我刚和别人打了一架,你竟然在这里睡觉,小白你也太没义气了。”说着朝一棵树踹了一脚,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嗖”地一声,然后又“喵”地一声,正好落入萧一风怀中。
不过它依旧睡眼惺忪,一团糟。
萧一风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换了个讨好谄媚的声音说道:“得了,我带大爷您回家好吧?”
“喵。”迷迷糊糊的声音大概是答应了。
……
小安回到家,在朵姨审视的目光下十分乖巧。
小安自幼由朵姨抚养长大,虽说朵姨疼爱她,但平时并不严厉管束。风和镇也只是偏远小镇,规矩与教条之类的东西并未强加于小安,但有些事朵姨是不会放过的。
在朵姨严厉的目光下,小安把晚上的事情向朵姨一一陈述,自然没有说自己上山的真正原因,只说是想找萧一风玩会儿。小丫头对楚楚可怜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起来真是惹人怜爱,只求朵姨别告诉她爹爹这件事。
朵姨像许多家中长辈一样,先是严厉训斥,责问她还敢不敢乱跑,再遇到危险家里人怎么办?随后安慰几句,抚慰孩子幼小的心灵,最后说道:“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可别再这样。”
小安不知的是,朵姨早已知道她上山找萧一风的原因,发现她不见后推测她可能去了哪里,最后跟着尚秋,看到了萧一风与半妖交手的一幕,若尚秋不出手,朵姨也准备救小安。
小安安顿下来,上床休息。躺在大床上,或许是白天太累,或许是被褥柔软,她很快沉沉睡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这梦对她而言真是噩梦,或许是白天遇见半妖的缘故。
梦中,她见到了许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她看到了他们的许多故事,有反复出现的,也有从未梦见过的,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些人,那些故事便是她真实的人生经历,她能感受到他们的思绪与情感。
最终,她梦见了自己的娘亲,这很奇怪。她从未见过娘亲,却在第一眼便认定那是她。娘亲坐在马车上,神情紧张却不慌乱,她与一行人被一群凶狠黑衣人拦截。
车外喊杀声一片,娘亲将一对玉佩分别戴在两个孩子身上,稍大些的女孩不断哭泣,紧紧拉扯娘亲的衣服,但生死攸关,怎敢耽误?娘亲狠劲儿地挣脱了稚子的手。
那婴儿应当就是她。
两个仆人带着两个孩子朝不同方向逃跑……抱走她的正是刘顺安。
娘亲的故事到此结束,但梦境依旧继续……
看完一切,那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轻轻诉说着什么,听来苍茫孤寂。
某刻,小安睁开眼,不再是那个纯真清澈的少女,眸中多了许多思绪,也有异样光芒,那光芒仿佛穿透时空,一眼望尽万年。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眨了眨眼,又恢复了少女的清纯,随即泪如雨下,哭个不停,大颗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滑落脸颊,打湿枕头……
……
萧一风将三间屋子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最后锁上门。
转身背起些许行李,喊了声小白跟上,便下山去了。
下山前,他自然去坟前看望师傅,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想着,再回来时,必定完成对师傅的承诺。
他来到师娘的豆腐坊,天色尚早,店还没开门,他绕到院子后面,敲了敲门。
片刻后,柳梦青为他开门。
见他这身打扮,柳梦青点头问:“要走了?”
“嗯。”萧一风轻声答,“小刀呢,还在睡?”
“是,他还在睡。路途遥远,你要小心。你师傅对我说过,无论你成就如何,他都会以你为荣,尽力就好,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着。”柳梦青温柔地说,眼中有长辈对远行子弟的勉励。
“此行远方,不知几年能回,师娘和小刀要多多保重。”萧一风退后几步,撩起衣襟,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柳梦青微笑坦然接受。
萧一风起身,挥手告别。
他走向刘家的小宅。
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声响起,门便开了。小安开了道门缝,歪头露出小脑袋,笑道:“萧哥哥,你来了。”
萧一风皱眉:“你在这儿等我?”
小安不解:“没有啊,我正要出门,难道知道你今天走不了?”
萧一风点头,跟着她进门。左拐右绕,小安领他进了院子深处的小屋。
一进屋,萧一风闻到一股熟悉清香,屋内布置显然是少女闺房。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不太合适吧。”萧一风问。
小安摇头。
“萧哥哥?”少女低声叫。
“嗯。”他应声,等下文。
“萧哥哥。”少女又叫。
萧一风察觉少女情绪不对,“小安,你没事吧,我……”
少女忽然抬头,泪水盈眶,“萧哥哥!”她冲上前,紧紧抱住萧一风。虽说萧一风这些年身高增长不多,小安猛地一跃,仍略矮他。
她小脸全埋进萧一风胸膛,拼命抱紧他。虽不至使萧一风喘不过气,但他没想到少女对自己离开情绪如此剧烈。
因此即使她抱得再紧,他也不叫她停。他不认为自己说的话能真正安慰她,所以选择默默承受。很多时候,他宁愿做个沉默的人,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
小安低泣良久,抬头仰望萧一风,“萧哥哥,对不起,小安没控制住自己。”红红的眼睛,娇嫩的脸庞让萧一风心疼。
他摸摸她头说:“我只是出去几年,不会离太久,这么舍不得我吗?”
小安微撅嘴,又要哭,她强忍伤心说:“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萧一风哥哥了,我好怕。”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虽告诉过你,我师傅的仇人,就是那幽冰狂,他有八境实力,但我萧一风的刀确实厉害,昨天你也见过了,要对我有信心。”
小安没言语,只将头埋进萧一风胸膛,享受温暖。过了会儿,她抬头,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她自幼拥有的,只是刘顺安从未告诉她玉佩来历。
她也是通过梦境才知晓。
“这是一块信物,我还有个姐姐,她也有一块玉佩,两者应能拼合。小时候我和她失散了,你这次要走很远的路,路上帮我找找姐姐,不用刻意,自然就好,别耽误自己的事。”
“你还有个姐姐?”萧一风惊讶问。
“嗯,你若找到她,一定要帮我照顾她,就像照顾我一样。”小安认真说,认真的样子格外可爱。
“好,我会的。”
送萧一风到门口,小安轻声道:“萧哥哥,再见了。”
萧一风微笑点头:“你回去吧。”
“不,我要看着你走。”少女倔强地说。
“好,那我走了。”他说罢,慢慢转身离开。
小安靠门站了许久,萧一风走得也比平常慢。
等他彻底消失在街角,小安轻轻叹息,关上门。
回屋时,发现朵姨正等着她。她未言语,径直钻进被窝。
朵姨笑眯眯坐床边,问:“为何不把最后的话说了?”
“什么最后的话?”
“你喜欢他啊。”
小安娇呼一声,“我让朵姨把院子的人派到别处,不就是不想让别人听我们说话嘛,朵姨你还偷听。”
“小姐终身大事,我自然要上心。”
被窝里无声。
朵姨等了会儿,正要离开。
小安又说:“我不能说,说了我就舍不得他走,他不走的话……不,他不能不走。”
朵姨听完未语,但也未走,忽然对这孩子生了些怜惜。
“小安?”她探头出被窝,再次问,“你和父亲说过,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是的,小姐。”
“那你会永远陪着我,永远保护我吗?”小安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
谁都会喜欢这样可爱的女孩,没有谁不喜欢,朵姨也是如此,她笑着说:“若无意外,我会一直陪小姐身边,当然一直保护小姐,即便小姐嫁给萧公子,我也会一直跟随。”
“哎呀,你又说这些羞人的话,不理你了!”小安急急说,又钻进被窝,不再言语。
朵姨见状,笑了笑,隔着被子轻拍小安的头,随后离开。
被窝里的小安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朵姨的话逗得脸红,反而神情前所未有的落寞,不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而是满怀遗憾与哀愁,神色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