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 নিলামের পূর্বপ্রস্তুতি

Ser Demoníaco O vento traz a chuva. 3712শব্দ 2026-08-04 02:56:57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纵然身处天元大陆的最南方,夜晚依旧透着丝丝刺骨的凉意,毕竟此刻已是深冬季节。

小莺躲在门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在她房间对面,正是萧一风另行开辟的那间厢房,房门此刻紧紧闭着。小白静静地站在门前,低着头,活像一尊固执的木头人。

偷看的小莺默默合上房门,捂着一边的小脸,面露愁容。谁能想到小白的心愿竟然是要和萧少侠同床共枕呢。她自然明白两人同床也仅仅是睡同一张床罢了,不会有别的什么,毕竟他们二人虽未明说,但相处起来更像是兄妹,而非那种男女之情。这一路同行至今,萧一风一直在迁就着小白的小任性与小脾气。可小白都这么大了,竟然还离不开人陪睡,这着实让人……有些难以言喻。

她先前也曾向小白提议过,可以来她房里一起睡,奈何小白偏不肯。难怪得知她答应帮小白求情时,那位公子一直在旁边偷笑,他肯定早就听见了萧白二人的争执,却故意不提醒她。

指望公子帮忙出主意?他倒好,一溜烟钻进屋里就再也没出来,美其名曰要听取她三个妹妹一天的工作成果。纵使小白摆出一副可云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她也实在没脸去向萧少侠开这个口啊,只好硬着头皮独自回来,连小语她们几个都没好意思去见。

萧一风站在门内,面色愁云惨淡,一点也不比小莺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白还守在门外,小白自然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揉了揉发胀的眼角,心中暗忖这算哪门子事啊?回想起当初他们二人刚下山那会儿,途中歇息时,小白随便找棵树就能倒头大睡;继续赶路时,他把小白拎起来往怀里一揣,这丫头照样能睡得香甜。

可如今怎么就非要人陪着不可了呢?难不成仅仅是因为和龙灵相处了一个月就染上了这毛病?简直离谱至极。

萧一风一把拉开房门,神情严肃而认真,沉声道:“回去!”

小白无动于衷。

面色冰冷的萧一风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气氛陷入僵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掌覆在脸上,掌心正对鼻尖,随后手掌缓缓下移,五指在鼻端聚拢,轻轻揉捏了两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再次耐下心来柔声劝导:“小白,我向来是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但你要明白,如今的情况不同以往了。你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半大的姑娘,猫和姑娘有着天壤之别,有些规矩和习惯不得不做出改变,对不对?”

“这里是罪城,我一个人住一间房不安全。”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

萧一风心知肚明,这丫头又在装可怜,自己绝不能上当受骗:“你的胆子我还不够了解吗?哪怕有人告诉你说天塌下来我都信,你怎么可能会害怕?再说了,罗公子和莺姑娘就在你隔壁,他们会保护你的。今晚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莺姑娘的实力恐怕连我都略逊一筹。”

“大家都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说不定明天他们就把我给卖了。”

萧一风摇了摇头,心想你吃人家罗公子那么多好东西,现在才来怀疑人家对你不怀好意,是不是未免太迟了些?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宣诸于口:“我离你也并不远,我的身法你是知道的,若是不介意损毁门窗墙壁,只需弹指之间我便能赶到你身边,所以根本不用害怕。”

萧一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感受到她内心的丝丝情绪波动。这也是让他颇感无奈的地方,自从建立白虎神印的契约连接后,只要小白愿意,便能轻易感知到他的情绪起伏,而他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小白,你是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无法改变的。”萧一风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小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萧一风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便低头思忖片刻,终究转身离去。

萧一风望着她瘦小的背影,不忘出声叮嘱:“夜里不许偷偷溜过来。”

听到这话,小白轻哼一声,脚步未停。回到房门前时,见隔壁罗玉年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光,顿时没好气地高声喝道:“姓罗的,赶紧给本姑娘睡觉!一天到晚的,点蜡烛不用花钱买啊?!”

萧一风见小白关好了房门,这才放心地退回屋里。至于罗玉年遭此无妄之灾,他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此时正端坐在桌前盯着一张地图凝神沉思的罗玉年,听得这一声娇喝,顿时一脸冤枉与不解。平心而论,他方才虽然看了场热闹,可从头到尾什么也没说啊?这样也能躺着中枪挨骂?

他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三个贴身丫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顿时抿起嘴唇,连连点头冷笑道:“好啊好啊,本公子如今竟然落到了被人欺负还要遭自家丫鬟嘲笑的地步,恐怕是这世上混得最惨的公子哥儿了。这要是传回家族里去,我那几个兄长怕是要把大牙都笑掉了。”

笑意最浅、气质最为宁静的小语轻声开口:“若是真能让他们笑掉大牙,公子恐怕才是把消息传得最起劲的那个人吧。”

“哎!”罗玉年面色一肃,严厉斥责道,“这种话今后休得再提,仔细落人口实!”话锋随即一转,煞有介事地接道,“再说了,那可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血脉相连的至亲,我怎么能诅咒他们呢?”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微妙的笑意,那笑容极为复杂,让人一时间真假难辨,一会儿觉得他在板着脸训斥下人,一会儿又觉得他分明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见几个丫鬟默默点头,脸上尽是一副“我懂我懂、心领神会”的神情。

罗玉年感到十分满意。

他神色轻松地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指腹间轻轻揉搓了两下,思索片刻后,直接在地图的某处画了一个圈,鲜红色的标记格外醒目:“就选这里下手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对吧,小语?”

年纪最小的丫鬟轻轻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长剑上,语气笃定地说道:“没有问题,我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嗯。”罗玉年欣慰地笑了起来,对自己的这个小丫鬟极为满意,唯独有时候这丫头仗着年纪小,不太给自己留面子。不过小孩子嘛,多让着点也就是了。况且如此危险的任务不交给他手下那三个年长的姐姐,反而派她去执行,表面上看来似乎有些欺负人,但实际上也恰恰说明了这个孩子潜力无限。他赞许地鼓励道:

“你的任务完成率在组织里一直名列前三,我对你是深信不疑的。不过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这次任务应该是你历次执行中危险系数最高的一次,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得有误。”

“嗯嗯。”小语轻声应了两声。

唯恐她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罗玉年再次郑重嘱咐道:“遇到危险一定要当机立断地撤离。倘若你真的不幸落入敌人的重围,我定会带人前去营救。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等同于正式宣战了,整座罪城恐怕要因你而天翻地覆,势必要死伤无数的。”

“公子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话说回来,这张图绘制得当真精妙,足够详尽细致。看样子他们在前期筹备上下了不少苦功,确实很不错,回头记上一功,重重赏银!”罗玉年捧起那张地图,啧啧称奇,由衷地赞叹道。

那张地图看上去像是一座豪华府邸的平面布局图,前门后院、回廊花坛标记得事无巨细,甚至连岗哨暗哨的巡逻时间和行进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倘若换作任何一位一流的刺客拿到这份地图,都足以在敌营中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碰巧的是,罗玉年身边不仅有刺客,而且一跟就是四个。

自认万事俱备的罗玉年站起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三个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的丫头。她们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散开,衣角处还沾着零星的泥渍,他顿时一阵心疼,语气温柔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们四处奔走联络了,明天都好好歇息一天吧。”

“我们不觉得辛苦,不过是多走了些路罢了。”小歌开口说道,嗓音清脆如稚童,“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坚守在罪城之中的弟兄们。为了在当年那场浩劫中保留下有生力量,以便随时策应总司的宏图大计,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实在是功不可没。单看这份地图的绘制便可知一二,由此也能看出他们对这座城池的底细摸得透彻得很,具备极强的局势掌控能力。”

罗玉年深知小歌平日里轻易不肯开口夸人,更何况是对他人委以赞许,可她既然开了口,那就说明被夸赞的那些人定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嗯。等把这桩任务办妥,我回府之后定要亲自面见父亲,为这些人请功。”罗玉年正色道,“都回房歇息去吧。”

三个丫鬟躬身领命,依次退出了房间。

罗玉年歪着脑袋愣怔了片刻,撇了撇嘴,右手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摸出了一封信笺。这是他方才刚见到三个丫鬟时,小歌便悄悄塞到他手里的东西。

信封正面写着“罗玉年亲启”五个字。他撕开封漆,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双手将其展平,目光快速扫过信中的内容。随着视线的下移,他的眉头渐渐挑起,随即又无可奈何地连连摇头。他按照原本的折痕将信纸重新折好,轻轻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房门走去。行至半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挥袖拂灭了桌上的烛火,这才彻底离开了房间。

……

今夜月色黯淡,铅云密布。

萧一风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冥想、运功调息。体内第五境的修为日益扎实稳固,然而当灵气顺着几处关键的经脉游走时,他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夹杂在纯净的灵气溪流之中,鱼目混珠地潜藏着,刻意掩盖着自身的踪迹。

他的灵力并未发生流失,甚至通过内视观察那些异样的灵力时,其纯度也挑不出半点毛病。那种莫名其妙的异物感更像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一般,那种似有若无的神秘能量扰得他心烦意乱,难以做到古井无波。

他猛地从床上起身,顺手抄起月光宝刀,朝着地砖十字交汇的缝隙处随手劈出一刀,刀锋过处,地面上并未留下丝毫实质性的划痕,因为他自始至终未曾动用半点灵力。斜眼端详着雪亮的刀身,寒光依旧凛冽,萧一风微微蹙眉陷入沉思。方才那一刀的速度丝毫未受影响,甚至他隐约觉得,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冥想打坐,自己对于出刀的玄妙感悟反倒更上一层楼了。

既然百思不得其解,萧一风索性暂时抛开杂念,起身跨出了房间。他平日里修行并没有点灯的习惯,因此也不需要特意去吹熄蜡烛。

光明与黑暗,从来与纯粹的修行无关。

合拢房门,来到二楼走廊的雕花栏杆旁,萧一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夜色中清幽凛冽的凉气,直把心肺激荡得舒爽无比,原本略显烦躁的脑子也随之清醒了许多。

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侧头望去,正好瞧见了另一位无眠之人。只见罗玉年正负手立于对面二楼走廊延伸出去的露台上,含笑冲着这边遥遥拱手打了个招呼。

萧一风略作迟疑,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如灵雀般轻盈跃起,从这边径直横跨虚空落在了对面的走廊上,迈步缓缓走到罗玉年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