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শ্চয়তা

若非卫无疾的提醒，沈云初还没留意到院子里竟种着玉兰树。这也怪不得她，方才陪卫老夫人用过早膳，她整个人神经紧绷，哪怕再美的风景也无暇欣赏。

听他这么一问，沈云初索性起身推开了窗户。

“正值玉兰盛开的季节，如今长势喜人，世子你看——”沈云初指着窗外那株玉兰树说道。

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使得那本就姣好的五官更显明媚。卫无疾已许久未曾看过窗外的景色，恍惚间，心头竟似被什么重重击中了一般。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耳边便响起丫鬟不满的声音：“是谁把窗户打开了？难道不知道世子吹不得风吗？”

她担忧外面的风会让卫无疾病情加重，连忙将窗户关上。整个过程里，她对沈云初视若无睹，径直从她身边擦过，端着汤药走向床边。

“世子，该喝药了。”她提醒卫无疾用药的时间到了。

床上的卫无疾未置一词，丫鬟感到有些尴尬，只得再次重复了一遍。

又是一片死寂，最后还是沈云初走过来开口道：“你把药放下吧，待会儿我来伺候世子用药。”

“这不合规矩，夫人。”丫鬟出言拒绝。

她本就是卫国公府特地聘来伺候卫无疾的，每月的月钱比一般丫鬟高出不少，若是沈云初揽过了她的活儿，她岂不是要在府里待不下去了？荷香可不想被发配到别处去做粗活，于是搬出借口来搪塞沈云初。

“你既是伺候世子的人，就该明白些药理，这汤药需得放温凉了之后，才好让病人服下。”沈云初教导道。

荷香一愣。显然，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药要放凉了才能服下，往日里药一煎好，她便急着伺候主子喝下，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如今听沈云初这么一说，她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此时，卫无疾也开口了：“你把东西放下吧。”

他的意思已表达得十分明确，荷香不敢忤逆，只能放下药碗，退了出去。

待荷香走后，卫无疾问沈云初：“你懂医术？”

沈云初答道：“不懂。”

“那你刚才为何那般说？”她刚才那番言论，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她当了多年的大夫郎中。

“我不懂医术，但也知道滚烫的汤药不能喝，必须放凉了才能服用。”沈云初说得有理有据。

卫无疾无法反驳，只得转开话题道：“今日你去请安，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沈云初摇摇头，“大家都是和善的人，怎么会为难我呢？”

她原以为卫无疾只是关心早上的情况，谁知话音刚落，便听到对方传来一声轻笑：“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云初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卫无疾直视着她：“还记得你同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什么？”沈云初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

“你说你不想担克夫的名声……”卫无疾那一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却犀利无比。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沈云初大方承认，“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世子务必长命百岁！”

卫无疾：“……”

话题瞬间跑偏，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卫无疾偏过头去，不再看向那双宛如星辰的眸子。

沈云初见状，接着又道：“如今府上众人都盼着世子的身子快点好起来，世子自己也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卫无疾瞥了她一眼：“何以见得？”他的病对于整个卫国公府而言，一直是个不小的拖累，如今他空有世子之名，根本无法为这个家出半分力。

“今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大家都对我客客气气的。若不是看在世子你的面子上，他们怎会如此待我？尤其是老夫人，她对我的喜爱完全是爱屋及乌。”

“如此又能如何？”

“如此，世子就更应该保重身体。”沈云初说这话时模样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扯谎。

“你就这么怕当寡妇？”卫无疾问。

“怕倒是不怕，卫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会亏待了我，只是……”她看了卫无疾一眼，心中权衡一番，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世子岂不是亏了吗？”

她虽是为了躲避沈砚才选择嫁给他，但内心深处，她也真心希望卫无疾能好起来。

卫无疾看着她明艳的脸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我尽量……”

他会尽量多撑一会儿，哪怕是为了这位刚刚进门的新婚妻子，他也要好好活下去。

沈云初听到他这么说，点了点头。随后想到卫无疾刚刚说了这么久的话，赶紧问：“世子说了这么久的话，身子可有不适？”

卫无疾摇了摇头，本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又改口道：“倒一杯水过来，口渴了。”

今日沈云初带给他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他不仅口渴，甚至还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

喝完对方递来的水，他抬头又问：“何时用膳？”

沈云初不明所以，答道：“我刚刚陪老夫人用过了。”

卫无疾：“……”

沈云初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世子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自从卫无疾病重以来，他整日靠汤药吊命，每天各种滋补药物下肚，根本吃不下其他东西。他在一阵沉默后，低声道：“昨晚那碗白粥，味道不错……”

沈云初点头：“我马上让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