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৭: প্রথম সাক্ষাৎ

卫无疾离他二十岁生日还有三个多月，自出生便多病缠身，曾有算命先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坊间传言此事，他家这次大婚是为他找一位冲喜新娘，既是冲喜，家人自然认为他活不了多久。

丫鬟很快找来了大夫，众人进门时，看见眼前一幕无不目瞪口呆。

刚进门的新娘正蹲在地上清理污秽，眼中毫无嫌弃之意，完全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夫人！”丫鬟急忙说道：“大夫请来了。”

沈云初后退一步，让大夫为卫无疾诊断。

趁此空隙，沈云初问丫鬟：“世子的病情一直都这样吗？”

“回夫人，自去年腊月起，世子的病情愈加严重……”话未说完，沈云初已心领神会。她不像普通被逼嫁入的女子，这桩婚事是她主动求的，周嬷嬷早已为她探明卫无疾的真实状况。

嫁入之前，她心里已有准备。

可即便如此，眼前情形仍令她震惊。

大夫很快施针，他陷入昏迷，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事毕众人退下，屋内只剩沈云初和卫无疾两人。

屋子静谧，沈云初走到床边。

她望着床上新婚丈夫，此刻他面容憔悴，身着一件素色里衣，外罩一件勉强合身的描金喜袍。

堂堂公府世子，竟是这般模样，不禁令人无限唏嘘。

沈云初俯身贴心整理他的前襟，又替他盖好被子。

头顶的花冠沉重，她用手扶了扶，这时卫无疾醒了。

两人靠得很近，目光相对，沈云初略显羞涩，眼神闪躲，收回了手。

室内一片静谧，卫无疾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云初，”沈云初轻声答，“沈云初。”

“我叫卫无疾。”他只当这桩婚事由父母决定，自己对新婚妻子一无所知。

听他报出名字，沈云初心生惊讶，随即脑袋一懵，嘴里脱口：“我知道。”

听此话，卫无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云初意识到失言，立刻解释：“我看过婚帖，上面有我们俩的名字。”

卫无疾抿嘴不语，微微挪动身体，示意她坐下，沈云初顺势坐下。

她问：“世子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

此话因他刚吐血，出于关心而问，却不知为何，气氛变得尴尬。

卫无疾虽长期卧病，但面容俊朗。

即便病痛折磨，仍掩不住那张好皮囊，气质宛如冬日云间透出的淡日，虽不温暖，却令人安心。

“你……”卫无疾刚说一个字便停下，沈云初抬眸望他。

此本是大喜之日，两人却同坐一床，默然无语。

此院位于卫府东南角，位置偏僻。今日大婚，外头锣鼓喧天，屋内却一片寂静。

或许为不扰卫无疾清净，此屋毫无喜庆气氛，与外面张灯结彩形成鲜明对比。

沈云初心中忽生一句话：金光外衣，败絮其中！

她入府前已知卫国公府背景，乃京城数一数二世家大族，嫡支旁支众多，一些留京，一些扎根他乡。卫无疾生母谢氏，乃江南首富独女，嫁入卫家走水路，嫁妆铺满洛城河，至今无人超越其盛况。

卫无疾外祖父善经商，祖籍苏州，在南京经商，江南三分之二人赖其家维生。

每年南方水患时，家中捐巨资赈灾，名声极佳。

为护女儿不受京城委屈，外祖父拿出大半家产为她置办嫁妆，金玉宝石装满十几箱，嫁妆清单多册。

谢氏嫁入卫国公府为正房夫人，然其夫早已有数妾，有的甚至已育子。

一般世家妻入前不娶妾，顶多收通房丫头，但卫家势力仅次皇家，已有妾室不妨碍娶正妻。

当时卫家名声显赫，然卫承之性格风流，能力不及庶出兄弟，整日沉湎酒色，好高骛远，虽满腹经论却无所用。

若非其母手段狠厉，察觉儿名声难寻配偶，遂将目光投向外地女子。

谢氏江南声名远播，父为首富，家中独女，是她心目中理想儿媳。

求娶时，谢家忧心独女远嫁，但商人身份不及官宦重要。

树大招风，谢家生意兴隆，亦遭嫉恨，若无权势庇护，难保不遭暗算。

虽京城远离江南，但卫国公府威名在外，常人不敢轻犯。

为家族荣耀，谢家遂允将女儿嫁给卫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