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ঊনবিংশ অধ্যায়: ঘটনার সূত্রপাত, নারী শৌচাগারে মৃতদেহ উদ্ধার।
大玄王朝的文官体系大体分为二品的六部尚书、三品的各州府尹,以及各市县的基层文官,司马便属于最低阶的九品文官。
恐怕那位“打更人”做梦也想不到,如今竟会有一位九品文官胆敢进京状告打更人。
“郑青天,请你慎言。你今日状告的是打更人及其直属上司江州府尹,若有半句虚言,本官可判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之罪。”京都府尹面色肃穆地说道。
“回禀大人,下官接下来的陈述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妄言,愿在公堂之上受杖毙之刑。”郑青天对着堂上拱手,义正词严地说道。
“好。刘府尹,刑部李大人,不如听听这位郑司马如何说。”镇国公难得地插话道。
既然镇国公开了口,二人自然不敢阻拦,只能硬着头皮默许郑青天陈述。
“谢镇国公。下官乃江州司马郑青天。我上任后,治下的泗平县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在各位同僚的协助下,凶手很快落网,正是泗平县的屠户施春秋。”郑青天神色泰然,娓娓道来。
“施春秋在半年内,接连奸杀了十三位民女,手段极度残忍。在最后一名受害者遇害后,我们的衙役终于凭借线索抓到了他。”
“既然抓到了,那还不速速判处死刑,以正大玄律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京都府尹刘大人不禁问道。
“正是因为抓到了他,才让我发现了三个月前的一桩冤案。”
郑青天此言一出,让姜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机遇。
要知道,林平安几个月前启程前往江州,第一站正是泗平县。难道那桩冤案与他有关?
的确,在原著小说里,只写了林平安在泗平县大出风头,一连破获多起悬案,深受江州府尹赏识。可这其中的案子,真的每一件都经得起推敲吗?
“在凶手施春秋伏法后,我们对他进行了审讯。他供述了所犯下的十三起命案,其中有一件,与三个月前打更人林平安大人所办的案件完全重合。”郑青天言辞凿凿。
“与打更人的案件重合?那为何打更人当时没有抓到真凶?郑司马,你可莫要胡言乱语。”打更人中的一位杨姓金锣,不等刘府尹发话,便抢先质问道。
“杨金锣,如今是本官在审案,此乃刑部职责,恐怕还轮不到打更人指手画脚吧。”刘大人不紧不慢地回击道。
杨金锣碰了个钉子,心中不快。刑部与打更人的职责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重叠,但打更人直属于女帝,由右相传达号令,在某些特殊案件上拥有优于刑部的处决权。然而,在正式官员参与的诉讼中,打更人也绝不能逾越职权。
杨金锣不敢再多言,有些紧张地看了林平安一眼。林平安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根本不担心被状告。
“正是因为打更人‘抓到了’凶手,我才敢断言那是冤案。”
“在施春秋的供述中,三个月前江州泗平县染织厂的厕所女尸案,正是他所为。”
“可当时,偶然路过的林平安林银锣,已经抓到了凶手,即染织厂的员工宋某。”
“因为宋某当时第一个发现藏于女厕的尸体,林银锣便大胆推测宋某就是真凶,认定他是‘贼喊捉贼’,于是火速审判,并在三日后就将宋某斩首示众,草草结案。”
“那么我想请问林银锣,如今为何又出现了一位凶手,且对案情供认不讳,甚至在细节描述上,比当时一问三不知的宋某还要详尽?请各位大人传阅此案卷宗。从卷宗中可以看出,宋某对案件的描述充斥着诱导性的臆想,作案手法也太过想当然,根本算不上充足的证据。为何如此仓促地判处死刑,且在三日内就执行,丝毫不给上诉的机会?”
郑青天的言辞极其犀利,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林平安显然不服,反驳道:“郑大人,你不会真的相信一个杀人犯的鬼话吧?”
“当时那案子确实是我审的,证据也很简单。宋某在发现女尸的第一时间报官不假,可我倒要问问郑大人,他一个男人,是如何在上厕所时发现隔壁女厕有尸体的?”
“如果不是他做的,难道他有透视眼不成?能直接知道隔壁茅房里死了人,还知道是个身穿碎花长裙、年轻靓丽的女人?”
“所以,我当时根据嫌疑人的口供断定,真凶就是宋某,他是在贼喊捉贼,试图转移我们的视线。”
郑青天显然没料到林平安如此巧言善辩,被这一连串质问逼得接不上话。
“可……可施春秋对案情供认不讳,咬定染织厂女尸案就是他做的,且对死者的体貌特征、作案手法描述得非常详细。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郑青天咬牙坚持道。
林平安嗤笑一声:“万一他是从坊间流言中推测出来的呢?郑大人,你不会真的完全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吧?没错,我们应对每一个案件负责,对每一位受害者全心全意,但一个杀人犯的供述,真的值得你完全相信,甚至去怀疑一位刚刚破获税银大案的优秀银锣吗?”
“郑大人,你怕不是被小人蛊惑了吧。”林平安气势逼人,瞬间压得郑青天说不出话来。
“想推翻我的推理也可以,那请郑大人解释一下,宋某是如何在不进入女厕的情况下发现隔壁有尸体的?又为什么要准备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让厂里的朋友为其作证呢?”
“我……这,我不知道。但我只清楚宋某是个孝顺、努力、上进的青年,他马上就要娶一位贤惠的妻子,根本没必要去犯法。而施春秋,无论作案手段还是动机都完全吻合,他也承认了罪行,所以我认为此案必须发回重审。”
“但我走访了打更人各地的府衙,没有一个人欢迎我去申诉。”
“哪怕是今日在此的林银锣和杨金锣,在我击鼓鸣冤时,也一直在阻挠我要求重审。”
“所以,郑某恳请府尹大人、刑部尚书大人、镇国公大人对此案重新审理,还冤者清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得到法律的严惩。”
江州府尹沉默了。他并不想接这个案子,一是因为路途遥远,证据大多只能靠口述;二是因为打更人的势力,以及林平安近期表现出色,破案直觉极强,他不相信林平安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郑青天不会考虑那么多,他心中只有一股公道正气,从不在乎什么权贵的脸面。
“林大人,是人就会犯错。如今既然有凶手站出来,就应该重新调查,还死者一个公道。”
“好!今日你若是能说出宋某是如何得知隔壁女厕有尸体的,我就承认当时判错了案。”林平安咬牙切齿地说道,面对郑青天的咄咄逼人,他已然失去了耐心。
“这……他究竟是如何发现女尸的,这个原因我确实还没想到。”郑青天脸色青黑,无奈回答。
“哈哈哈!就凭这点也敢说我判案不公?郑大人,你怕是专门来针对我林某的吧?我可是破掉税银案的神探,怎么会判出冤假错案?”
此话一出,林平安显得神采奕奕,而郑青天的脸色愈发阴沉。确实,如果证明不了宋某是如何发现尸体的,就不可能推翻其犯罪嫌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绞尽脑汁之际,姜望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于是,姜望像小学生一样举手问道:
“刘大人,郑司马,可以把卷宗给我看一眼吗?我也想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