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 ঝঞ্ঝাবিক্ষুব্ধ সময়
盛京城内人头攒动,几个纨绔子弟左手揣着可乐,右手拎着辣条,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辣条那浓郁的辛香味随风飘散,从街头一直弥漫到街尾,引得无数路人投去艳羡的目光。仿佛那三块钱一瓶的饮料、两块钱一包的辣条,已然成了他们权贵圈里的标配。
前些日子,会去买白糖的还多是杂货铺周边的居民,传出来的也无非是那如雪似霜的白砂糖。可今天一切都变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无论是吃的、玩的还是用的,就在这半天功夫里,彻底风靡了整个盛京。随之而来的,便是尹秋枫的杂货铺终于闯入了盛京百姓的视野。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时,谈论的话题十有八九都是杂货铺里的新鲜货,抑或是这位老板究竟有何等背景。起初,还闹出过不少笑话。有人买了饮料却不会拧瓶盖,竟直接拿刀将其削开;还有那香皂,气味芬芳诱人,有人没看清包装上的字,竟将香皂当成点心啃了一口,喝了杯茶后吐了半天的泡泡,吓坏了全家人。好在尹秋枫卖的是知名国货品牌,绝对绿色无毒,大夫检查后说多喝点水便无大碍。此外,那些玻璃瓶装的辣酱和下饭菜,也迅速俘获了百姓的餐桌。
在这个时代,烹饪讲究原汁原味,极少使用复杂的调料。如今有了口味丰富的酱料,尤其是鸡精和味精,炒菜时只要放上少许,就能极大提升菜肴的鲜美。尤其是古代人的味蕾从未被现代科技与添加剂“摧残”过,稍微加点这些调料,那鲜味简直能鲜掉他们的舌头。
无数酒楼闻风而动,可赶到杂货铺时却扑了个空。右邻卖豆腐的大嫂探出头来乐呵呵地说道:“杂货铺的东西都卖光啦。”她虽然没能进去一探究竟,但今天她的豆腐生意却跟着火爆了不少。她向那些找上门的掌柜和公子小姐们解释道:“尹老板似乎只在上午开门,各位贵人,若想找老板,还是明天请早吧。”
“大婶,您知道老板去哪儿了吗?或者知道他住在何处吗?”
豆腐嫂子摇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我没听见他那条大狗的叫声,想必是不在后院,应该是出门了。”
无数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什么?他只在上午开门?这生意做得也太嚣张了!”其中一家无功而返的酒楼掌柜遭到了东家张赫的怒斥,顺便连尹秋枫也被怨恨上了。他们酒楼背后靠着一位郡王,在盛京城里虽算不上呼风唤雨,但场面上多少还是有些面子的。结果派掌柜过去,竟然连杂货铺老板的面都没见着。这杂货铺到底是什么来头?
孙掌柜苦着脸道:“去的人可不止咱们,羽亲王珍宝阁的掌柜、大公主的贴身侍女,还有太子殿下身边的李公公也都去了……”
随着孙掌柜一一细数,张赫的脸色愈发苍白。说到底,他们家背后虽是郡王,但生意终究是自己的,只是每年给郡王送些孝敬以求庇护。可那些贵人派出的都是心腹,代表的是府邸的意志。但他实在舍不得那些调味料,尤其是听说还有胡椒粉,他今天派去的人没买到。
“咱们得想办法,让那杂货铺给咱们酒楼供货。”只要能拿到那老干爹辣酱,他相信酒楼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张赫与孙掌柜鬼鬼祟祟地商量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扑了空的权贵亲信们也纷纷回府复命。权贵们听后心思各异,但碍于杂货铺太过神秘,暂时还未展露手段。谁也不知道那老板是何时来到盛京的,更无人知晓那些货物是如何运进城的。要知道,杂货铺里的商品随手拿出一件,都能撑起一家生意兴隆的店铺。可他偏偏开在毫不起眼的巷子里,还美其名曰“便民杂货铺”。能悄无声息地开起这样一家特立独行的店,若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莫非是哪位权贵麾下的产业?不敢轻易得罪,是权贵圈里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要给彼此几分薄面。摸不清底细,只能按兵不动。
然而,靖澜侯府的世子陈凌霄却有不同看法:“父亲,儿子以为,那杂货铺的老板绝非凡夫,至少他肯定不是大禹人士。”他今日查过户籍,尹秋枫的户籍来历毫无破绽,但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显得可疑。
老侯爷若有所思:“我儿且说说看法。”
陈凌霄道:“父亲,今日买回来的这些,不过是他店里的冰山一角。”他将见闻娓娓道来:那些琉璃窗、铺满地面的白瓷砖,居然只是最普通的东西。店里有不用点火就十分明亮的灯,还有两个大柜子,打开后里面寒气阵阵,饮品放进去就能冰镇,连冰糕放在那矮柜里都不会融化。他们姑且称之为“冰柜”,那冰柜里竟也有不用点火的灯。靖澜侯府作为百年世家,与皇室关系密切,什么珍奇没见过?可杂货铺里的东西,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就连最普通的货架,材质都非铁非木,见所未见。
还有那琉璃隔断后的屋子,虽然老板拉上了帘子,但他还是窥见了一二奥秘,全是闻所未闻之物,此刻向父亲描述,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达。盛京才子,此刻也难得词穷。
老侯爷听得一头雾水,陈凌霄索性放弃解释。他又提到那只巨犬和阴阳眼的白猫。阴阳眼的猫虽少见,尚可理解,但那巨犬明明威武霸气,实则蠢萌至极,且聪明得惊人,仿佛能听懂老板的一切指令,简直不像犬,更像神兽。
老侯爷捋着胡须道:“听你这一说,此人确实不简单。盛京内此前从未传出他与哪位权贵有瓜葛,莫非真是天外来客?”他思索片刻,“明日你再去一趟,探探他开店的目的。”
不愧是权贵核心圈的人物,一眼便看出了关键。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货物价格就不会那么便宜,也不会开在小巷子里,早就该开到玄武大街去了。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定有别的图谋。再看这些商品,确实与“便民”二字呼应,皆是与民生息息相关之物。难道是为了权?若是想谋个官职或皇商招牌,倒也不足为惧,最怕的是他有不臣之心,或是有更神秘的目的。
陈凌霄意识到问题严重:“儿子自当设法与那尹老板谈上一谈。”
盛京城的暗流涌动,尹秋枫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开店时,他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昨天还只是些小权贵和百姓,今天却不同了。巷子里停满了马车,单看马车的装饰与规格,便知来者非富即贵。普通老百姓见状,都远远地避开了。
货物昨晚就已上架,尹秋枫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开门。他本意是想钓鱼,可如今大鱼扎堆儿而来,反而让他有些头疼。朱鸣带着两名店小二赶来,见到这些马车也吓得瑟瑟发抖。
尹秋枫稳住心神道:“不必怕,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只需平常心对待。两位小兄弟在门口维持秩序,一人限带一名随从或侍卫,出来一个再进去一个。朱鸣,你还是按昨天那样做。”
至于那些权贵会不会排队,他并不担心。权贵分三六九等,他们自然会找准自己的位置。朱鸣三人毕竟是在盛京长大的,有了主心骨,心态渐渐平复。
朱鸣犹豫了一下问道:“尹老板,今日忙完之后,可否再单独一叙?”
“当然可以。”尹秋枫心领神会,他也有此打算。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招待好这些权贵。
开门,挂牌,迎客。